行政部筹备学校的同时,作战室里的另一张桌上铺开了联盟军力整合的蓝图。李明远在远征第四层归来后的第三天就从军方司令部赶来了王城,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警卫员。越野车后备箱里没有酒——“铁锹把”上次庆功宴就喝光了——只有厚厚一摞军力部署调整方案,每一页都盖着军方司令部的红色绝密印章。
李明远坐在顾诚对面,面前摊着王媚连夜推演出的联盟外围深渊裂缝活动频率曲线。他的军用手套搁在桌角,指尖在沙盘上王城以北的区域画了一个圈。“叶无道退去之后,王都以北的旧势力范围出现了权力真空。他的深渊改造部队虽然主力在城下血战中被歼灭,但残部仍有小股流窜,最近几周袭击了北方好几处零散幸存者聚居点。另外,旧国道以北的山区里发现了一处新的深渊裂缝,裂缝规模虽然不大但扩张速度偏快,我的侦察营已经在外围布了警戒哨。这些都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来协调——不是临时派兵去堵缺口,是建立一套常态化的联合防御机制。”
王媚将一份文件推到李明远面前。文件是她在接到裂缝侦察报告后花了整夜推演出的联合防御方案,标题简洁得只有四个字——“北境联防”。方案核心内容有两项:第一,王城与军方在北境建立联合指挥中心,由李明远担任联合防御总指挥,赵军兼任北境联防副指挥;第二,王城提供护盾发生器便携版的技术授权,军方提供重型火炮和弹药补给,双方在北境裂缝周边部署一道由灵能探照灯阵列、护盾发生器和元素破甲弹曲射阵地组成的复合防线。护盾发生器的晶格嵌套技术授权费以军方提供的灵能矿石和深渊残片实物抵扣。
李明远翻开方案逐页细读。读到最后一页——技术授权费以军方提供的灵能矿石和深渊残片实物抵扣——他抬眼看了王媚,把文件合上推回顾诚面前,表情沉稳如常,但说话时语气比平时缓了半拍。“联合防御方案我没有意见。北境裂缝如果不及时封堵,扩张到一定阈值之后就会开始涌出低阶使徒,最终发展成另一个巴尔裂缝。但联合指挥中心一旦建立,军方和王城的兵力就必须在同一个战术体系下协同作战——不是临时借兵,不是被动响应,是常态化联合调度。这意味着双方的指挥体系需要兼容,作战序列需要有统一的编号,后勤补给需要有标准化的交接流程。这套方案如果全面实施,军方与王城的关系就不再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而是‘共用同一套指挥体系的联军’。”
“你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顾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轻而稳的闷响。
李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萧战那种拍桌子大笑,是军人特有的那种嘴角微扬、眼角的细纹跟着松开的笑。他把手套从桌角拿起来叠好放进军服口袋,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用手在沙盘上从王城到北境画了一条直线。“从末日后第一次跟你并肩作战,到联军总攻永恒王都,到北境兽潮被霍伊人打退,到巴尔投影被轰回矿坑底——我手下的兵,从怀疑你的空间系异能到把王城护盾发生器的操作手册背得比军规还熟,用了不算太长的时间。上次北境联合演练,我的炮兵观测员和你的军部刀盾手混编配合,实弹命中率比各自单独打高了将近两成。这套联合指挥体系如果能在北境跑通,以后打奈落、打克罗诺斯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复制到更前沿的深渊战场上。我没有别的条件,只有一条——联合指挥中心成立后,首战目标定在那处新的深渊裂缝。必须在它扩张到有实战威胁之前把它封死。时间窗口有限。”
“裂缝扩张速率是多少?”王媚问。
“侦察营传回的最新数据,每周扩张零点几毫米。目前裂缝宽度还容不下低阶使徒通过,但扩张速率在稳步上升。按当前速率外推,距离第一只使徒钻出裂缝只剩数周。我的建议是提前封堵,不等它自然恶化。”李明远从军服内袋里掏出侦察营的裂缝监测报告放在桌上。
顾诚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旧国道以北那片标注为“新裂缝”的红色标记上。“联合指挥中心成立后首战目标——北境新裂缝。突击兵力由军方和王城混编,护盾发生器由王城提供,火炮阵地由军方部署。封堵任务完成后,联合指挥中心转为常态化运转,覆盖北境全境。”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王媚在推演屏上将联合指挥中心的组织架构图逐层展开——从联合指挥部到前线战术单元,再到后勤补给节点,每一层都标注了军方和王城双方对应的负责部门和联络官人选。这份架构图在她眼里已经转了好些天,从李明远前次派副官送来北境裂缝侦察报告时就开始逐项推敲,如今终于落地。
“联合指挥中心驻地——城北旧兵营。那里离北境裂缝最近,建筑结构经雷震评估可直接改造为指挥中枢。改造工期大约一周。”王媚说。
“雷震的基建队明天进场。”顾诚说。
李明远把手套从军服口袋里掏出来重新戴上,指尖沿着沙盘上那条从王城延伸到北境的防线轮廓缓缓划过,最后在城北旧兵营的位置停住。窗外城墙上的金色徽记正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旋转,光芒透过作战室的百叶窗,正好照在他停住的那根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