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按下合成启动键后,研究院核心舱内的三件原料开始缓缓向中央靠拢。吞噬之主的组织碎片率先与神经毒素缓冲介质接触,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接触面上爆发出刺目的紫绿色电弧。晶格诱导剂在它们的外围缓慢旋转,以阳光苔提取物特有的低频脉动将电弧的能量逐层吸收并重新分配,原本在理论模型中容易因能量过载而崩解的中间态在缓冲介质与诱导剂的协同作用下稳定了下来。
陈明盯着控制台上几十个指示灯,手指在备用冷却系统和空间隔绝屏障的启动钮之间来回移动。顾诚在核心舱外围加固了一道空间屏障,淡蓝色的光膜将整个合成装置笼罩其中——如果模板共振失控,光膜会在短暂到以秒计的时间内将辐射范围封在净化水晶壁面内部。
“能量场稳定。原料融合进入第一阶段——模板正在自我组装。速度比模拟预测的快不少。”陈明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紧急通讯灯亮了。秦砚的声音从荒原边界传来,背景中能听到警戒苔叶片在短时间内大量变色时发出的细微嗞嗞声,像电流划过潮湿的空气。
“时间异常区内部能量峰值骤升!峰刺的频率和强度都超过了之前监测到的任何一次——叶无道在动!边界警戒苔全线变色,从金色向橙红色过渡——苔藓吸收时间波纹的速度快跟不上了。这不是蓄力期的脉动,是他在主动释放能量,用爆发式的方式冲击边界。”
“叶无道在强行突破时间异常区。他不是等蓄力完成——他是感应到了合成实验的能量波动,提前发动了袭击。陈明,合成还要多久?”王媚的声音在全频通讯中响起。
陈明扫了一眼进度条。“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模板的自我组装刚进入第二阶段——晶核正在形成,目前不能中断,中断就会前功尽弃,所有原料全部报废。”
“方晴专心完成合成。白枫带影卫到边界增援秦砚,罗刹的山地部队从东侧包抄——不要深入异常区,在警戒苔缓冲带后方建立防御线,尽量拖住叶无道的前锋部队。”顾诚已经拉上了作战服,空间之刃在掌心凝聚成形,“我去城北正面迎击他。他提前动手,蓄力一定没完成——这个破绽够我用。”
“他的蓄力虽然没完成,但他体内的深渊同化率已经远超城下血战时的峰值。再加上克罗诺斯的时间规则——你的空间领域能扛住时间流速的局部扭曲吗?”王媚问。
“能扛多久扛多久。合成实验必须完成——模板是我们以后攻略深渊第八层和第九层唯一的钥匙。叶无道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拼命也要毁掉它。”顾诚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让霍伊人指挥城防。她知道怎么做。”
王媚没有回答,只是将推演台上方晴合成实验的实时进度条与叶无道突破边界的时间线做了最后一次交叉比对。进度条的后半段还在缓慢推进,而叶无道的能量信号正在加速逼近。她在进度条的终点线前用红笔轻轻画了一道竖线,竖线左侧是剩余时间,右侧是叶无道抵达城墙的距离。两道线的交叉点落在城北正门外——正是上次城下血战叶无道被击退的位置。
“白枫已就位。秦砚刚把警戒苔缓冲带的最新破损率数据传过来——西段几处苔藓已被消耗到极限,我正在往破损点补种升级版种子。叶无道手下前锋部队的速度型改造体数量不少,比上一战多了几成,而且它们的动作在时间异常区边缘有微弱的局部加速——可能是克罗诺斯在远程给它们加持时间增益。”白枫的声音在全员通讯中响起,背景是摩托车引擎全速运转的怒吼。
“罗刹收到。东部商线的所有路口已封锁完毕,突击组正沿旧国道南侧快速推进。阿瑾的小队已经到位,矛尖换了方晴新淬的净化涂层——能暂时抑制时间规则的低频脉冲。”罗刹的声音紧随其后,背景里阿瑾正在旁边确认哨位。
顾诚踏上城北正门城墙的那一刻,荒原方向传来了一声震天的爆响。时间异常区边界上那道由金色警戒苔构成的防线在连续遭受多轮高密度时间能量冲击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缺口,琥珀色的时间波纹与深紫色的深渊能量如决堤般从缺口中喷涌而出,在碎石地上犁出数道宽窄不一的沟壑。缺口后方,叶无道的身影在漫天飞扬的尘埃与时间折光中缓缓浮现。他的右臂骨刃上每一道裂缝都亮着琥珀色的光,光芒深处隐隐能看到时间规则特有的缓慢脉动波纹。
而在他身后,荒原深处的时间异常区核心地带,一道比他本人更庞大、更缓慢、更古老的身影正在时间风暴的中心缓缓凝聚——不是巴尔那种战争规则加持下的深渊领主投影,而是一团尚未完全成形的时间能量茧壳。茧壳表面爬满了正在自行书写的琥珀色铭文,铭文笔锋与叶无道骨刃上新生的深渊晶体完全一致,但更庞大,更完整。
叶无道站在晨曦王城的城北正门前,左眼的人类瞳孔与右眼的琥珀色光芒同时聚焦在城墙上那个笔直的身影上。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顾诚。神性模板的合成实验——现在马上停止。否则我会把克罗诺斯给你的时间全部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