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晨曦王城研究院的合成实验室内,方晴将最后一批经过精准配比的晶格诱导剂缓缓注入合成装置的核心舱。
核心舱里悬浮着三件原料,每一件都被密封在独立的净化水晶容器中:吞噬之主的组织碎片——色泽最深,表面不断有微弱的紫色电弧跳动;从柳青青原液备份中提取的神经毒素缓冲介质——呈半透明的淡绿色凝胶状,在容器内壁缓慢流动;
以及方晴用阳光苔提取物反复提纯了多轮才制成的晶格诱导剂——三件原料在核心舱内呈正三角形排列,彼此的净化水晶壁面之间以极精确的距离保持平衡。
陈明在控制台前监控着能量场的实时数据。他的手指在几十个调节旋钮之间快速切换,每一个旋钮对应一个能量频段的微调。神性模板完整合成路径的理论模型已经在他的模拟器中跑通了多轮,在最近一轮模拟中成功率已提升至八成以上。但模型在最终阶段出现了一个不可预知的变量——合成完成后的模板会自行校准与环境的能量共振频率,校准过程中释放的辐射波动可能触发周边深渊能量的连锁反应。
陈明用韩天Em-20-FINAL的实验数据与当前合成参数做交叉比对之后,在控制台的日志备注中加了一行字:“合成过程中模板的共振波动需严密监测,若波动峰值超过安全阈值,需立即启动核心舱外的空间隔绝屏障。”
这个空间隔绝屏障是顾诚事先在核心舱外围布置的一道空间法则防护层,能在模板共振失控时将辐射范围压缩在净化水晶壁面之内。
“倒计时开始。首次完整合成实验——启动。”
方晴按下启动键的同一时刻,荒原深处地裂中的叶无道猛地睁开了左眼。他感应到了那股能量——不是深渊能量,不是灵能,不是方晴实验室里任何人造的能量场。那是一股从他体内时间种子上传来、沿着克罗诺斯与他之间的契约锚点向外蔓延的探测脉冲,种子的根须在感应到那股能量时同时震颤了一下,反馈回来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信号的频率与他上次在城下血战中与顾诚的空间法则碰撞时记录到的频谱高度重合,但在频谱末端多了一层不属于空间系的成分——一种介于深渊与灵能之间、也同时超越两者的第三种频段。
他缓缓站起来,骨刃上每一道被时间结晶填充的裂缝都在发亮。琥珀色光芒从裂缝深处向外溢出,将整个地裂底部照得如同黄昏。
“他们已经在做了。”
“你感应到了什么?”克罗诺斯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神性模板。韩天没做完的那个实验——他们在完整地合成它。那股能量是完整的,我体内的深渊核心能感应到它的共振频率——它正在从合成核心向外扩散低频校准波动,校准的锚点是上次城下血战中顾诚的空间法则与我的深渊能量正面碰撞时留下的共振痕迹。如果让他们完成合成,我预支再多的蓄力周期都没有意义。现在就动手——在他们合成完成之前,毁掉核心舱里的东西。”
“现在动手,你的蓄力只完成了不到大半。以你目前的深渊同化率,你打不过顾诚。”克罗诺斯的声音依旧平缓,但这一次它在“打不过”三个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连时间都不想浪费在这几个字上。
“我不用打赢他。我只需要在他们完成合成之前毁掉原料。只要那些东西碎了,他们的实验就永远不可能完成。没有完整的神性模板,他们对深渊深层就永远没有钥匙——你能继续在第八层安稳地看你的时间线,不用担心哪天被地球意志的遗产捅穿老巢。你让我去,我就替你完成契约,做你的眼睛看完这场博弈的结局。”
克罗诺斯沉默了一阵。然后地裂深处所有水晶簇同时炸裂,琥珀色的时间能量如洪流般涌入叶无道体内,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时间风暴。风暴中,叶无道右臂骨刃上的裂缝不再被封印——而是被主动催生至极限,每一道裂缝都成为新一层琥珀色深渊晶体外延生长的起点。他的身体在时间风暴中完成了几轮压缩蜕皮,每一次蜕皮都让他的深渊同化率重新攀升一截。攀升的曲线在接近临界点时放缓,但始终没有停。
克罗诺斯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依旧是那种平缓到近乎冷漠的语调。但这一次,每个音节之间的间隔不再刻意拉长,而是罕见地紧缩在同一个时间平面上。
“如你所愿。这是你能预支的最后时间——用完它,你的时间轴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