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4号,周三。早上七点二十。
我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灰白色的光。
我坐起来,头没有疼,身体也没有不舒服。副作用要到下午才来。
下床洗了把脸,换了件深灰卫衣。
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拧开喝了两口,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手机,坐回床边,打开邮箱。新建了三封邮件。
第一封,收件人:财务总监。标题:请查收。正文:附件。附件:孙鹏给表弟转账的银行流水截图。
第二封,收件人:孙鹏的老婆。标题:注意查看。正文:附件。附件:孙鹏在如家的开房记录。
第三封,收件人:刘锐。标题:内部参考。正文:无。附件:林楠和孙鹏通话录音的摘要文字版。
三封邮件全部设成定时发送。时间:上午九点整。
现在是七点半,距离发送还有九十分钟。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桌上。
去厨房烧了壶水,倒了一杯端回来放茶几上,没喝。
窗外的天正在慢慢变亮,对面楼有几扇窗户已经亮了。
八点五十,我给主管发了条微信:“今天有点不舒服,先请一天病假,明天看状态。”
主管回得很快:“行,你休息吧,回头把病假条补上就行。”
我回了个“好的”。然后退出去,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沙发上。
屏幕亮着,定时发送的提示显示:距离发送还有10分钟。
九点整。手机震了一下,第一封邮件已发出。
过了十几秒,第二封发出去的震动又传过来。
又过了几秒,第三封。三条发送成功的提示排成一列,在通知栏里安静地躺着。
我看了一眼,锁了屏。
沙发很软,背靠上去之后整个人陷进去一点。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到对面楼有人在开关窗户。
手机一直没响。
安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十点半左右,消息开始进来了。
先是几声震动,然后变成连续不断的提示音。
公司群里的未读数字从0跳到十几、几十。
我没点开,只是看着那个数字越来越大。
有人发了张截图到群里,备注写的是孙鹏的微信头像,但名字那栏变成了一串灰色小字,写着“对方已退出群聊”。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四分钟,然后有人问了一句:“孙鹏什么情况?有人知道吗?”
没人回。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发了条消息:“财务那边在查账。”
接着有人发了条更直接的:“刘总在管理群里发了通知,说孙鹏停职了。”
配了一张截图——刘锐在管理群的通知:“孙鹏同志即日起停职,接受内部审查。请各部门配合财务工作。”
群里安静了。没人接话。
我锁了屏,手机放在胸口,靠着沙发闭了会儿眼睛。
副作用差不多快来了。
先是太阳穴发胀,然后视野边缘开始有点模糊,像没睡够的时候盯着手机太久那种感觉。
我站起来想去倒杯水,走到厨房的时候脚步有点晃,扶着台面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走回沙发躺下,翻了个身。
下午四点多,迷迷糊糊醒了。
手机又亮着,群里的消息还在刷,有人发了句:“林楠的号在群里没了,是被移出去了?”我没点开看。
晚上七点多,副作用基本上退了。头不晕了,身上那层虚汗也干了。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公司群里刷了几十条新消息,大致能拼出白天发生了什么:孙鹏下午被刘锐叫去谈话,出来脸色很差;财务那边在查账;有人说孙鹏的电脑已经被收走了。
我往下划了两下,看到一条消息:“孙鹏怎么退群了?”
后面有人回:“不知道。他老婆好像在朋友圈发了点什么,我没看清。”
我又往下划了一会儿。
有人问:“林楠今天怎么一直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另一个人回了一句:“她头像已经在群里没了。”不是退出,是被移除的。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站在窗边喝了一口,窗外路灯已经亮了,对面楼的窗灯一扇一扇的,大部分都暗了。
我端着那杯水站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系统在视野边缘浮了一行字:【复仇线第一阶段已完毕。余额增加:+8,000p。当前余额:88,300p。】
那行字浮了大概五六秒,然后消失了。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放回茶几上,走回卧室躺下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深圳本地,备注是深湾资本,苏晚。我看了大概两秒,没有点开。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打在天花板上,细长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