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在电话里把六代机模型的事跟上面汇报了。
上面听完陈建军的汇报,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变得重了起来。
“那个李白的详细信息查清楚了吗?”
陈建军站直身体,握紧听筒:“查清楚了。这小子叫李白,二十一岁,云省曲市人。背景干净得连个违章记录都没有。”
“详细说说。”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股威严。
“他家里现在就剩一个十九岁的妹妹,叫李青青,在魔都交大读大一。
前几年,也就是李白刚读完高三那会儿,父母在工地上出意外走了。这小子二话没说,把书包一扔,跟着老乡出来打工,硬生生把妹妹供上了大学。”
“现在正放暑假,他妹妹也在魔都打零工赚生活费。”
“至于他自己。”陈建军翻开桌上的档案,纸页哗啦作响。
“一个半月前,他突然回老家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拿了十五万。跑到西郊租了个破店面,花了一个月时间,就用那十五万,抠出了咱们现在地下室放着的那架东西。”
电话那头没说话。
只剩细微的电流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个厚重的男声才再次响起。
“没上过大学。十五万。一个月。”对方重复着这三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匪夷所思。
“老陈,咱们那些大院里的院士,要是听见这话,饭碗都得砸了。”
“谁说不是呢。”陈建军苦笑。
“我刚看完报告的时候,也是这反应。首长,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他接过来?这可是个活宝贝。”
“先别动。”
“别动?”陈建军愣了一下。
“对,按兵不动。”对面的声音沉稳下来。
“他既然能造出第一架,就能造出第二架。咱们要是现在大张旗鼓地过去,说不定会打乱他的节奏。暗中派人盯着,保护好他的安全,别让闲杂人等去烦他。”
“上头的意思是,想看看他到底还能掏出什么吓人的玩意儿?”
“没错。放长线,钓大鱼。你让底下人把嘴闭严实了,这事列为最高机密。”
“明白。”陈建军挂断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
这小子,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整个大夏军方重点保护的大熊猫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多月。
魔都的八月,热得像个大烤箱。柏油路面都被晒得发软。
未来模型店的卷帘门拉着一半。
陈知遥穿着件修身的白t恤和牛仔热裤,手里拎着两杯冰镇西瓜汁,轻车熟路地钻进车间。
这一个多月,她成了这里的常客。
表面上是来找李白闲扯、打游戏,实际上,她是奉了老爷子的死命令,天天来这里给那架完整版的六代机当监工。
车间里没开空调,只有两台大工业风扇在呼呼地吹。
李白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正蹲在厂房后头那个一百多平的铁皮仓库里。
“李老板,喝口水。”陈知遥走过去,把冰饮递到他跟前。
李白头都没抬,手里拿着把电动螺丝刀,正对着一块巴掌大的集成电路板较劲。
“放那儿。没看我正忙着呢。”
陈知遥没发火,把杯子搁在旁边的工具箱上,视线越过李白的肩膀,落在那架已经初具规模的战机上。
比起之前那架半成品,这架完整版大了一整圈,机身长度接近两米。
最要命的是质感。
这一个多月里,她亲眼看着李白把那些粉末、金属板,一点点熔炼、锻打、组装。
这架飞机的外壳泛着一种深邃的暗银色,接缝处严丝合缝,连张A4纸都插不进去。
“进度怎么样了?”她装作随口一问。
“快了。”李白终于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把螺丝刀一扔,抓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百分之八十多了。硬件这块,这是最后一块拼图。”
陈知遥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多。
她强压着立刻给爷爷发短信的冲动,踢了踢旁边的两个大号塑料桶。
桶里装着暗灰色的黏稠液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味。
“这又是啥?”
“隐身涂层。”李白端起西瓜汁灌了一大口,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我前两天才调出来的。等会儿把航电系统调试完,没毛病的话,就把这层皮给它刷上。”
陈知遥看着那两桶不起眼的浆糊。
她知道,就这两桶东西,要是拿去军区的实验室,能让那些材料学专家抢破头。
“那你赶紧调,我倒要看看你这一个亿的玩具,开机是个什么动静。”她拉过一张破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李白没搭理她的调侃。
他拿起一块抹布,把手上的油污擦干净,走到飞机机腹底下。
那里有一条隐藏的缝隙。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指纹感应区。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紧接着,整架战机仿佛活了过来。
座舱盖下的微型显示屏亮起幽蓝色的光。机身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三台变循环发动机在进行初始供电。
陈知遥站了起来,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
“自检程序启动。”
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从机头下方的扬声器里传出。
下一秒,战机尾部的扁平喷口开始收缩、扩张。两侧的机翼没有传统的襟翼,而是整个翼面边缘像活物一样,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柔性扭曲。
那是材料学上的奇迹,自适应柔性蒙皮。
“舵面偏转正常。”
“动力系统预热完成。”
“火控雷达闭环测试通过。”
“态势感知组件在线。”
合成女声一条条汇报着。
李白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长串绿色代码,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套航电系统,他可是熬了三个通宵,严格按照系统给的资料,一个代码一个代码敲出来的。
“行了。”李白冲着飞机挥了挥手,像是在使唤一条狗,“去院子里待着,准备起飞。”
陈知遥刚想嘲笑他脑子进水了,跟个模型说话。
话还没出口,她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嗡。
发动机的转速提高。
那架两米长的暗银色战机,起落架上的电机开始运转。
它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前轮灵活地转了个向,避开了地上散落的扳手和电线。
然后,它顺着仓库的大门,平稳地滑行了出去。
陈知遥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着那架飞机拐过一个九十度的弯,穿过车间,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汽修厂后头那片空旷的水泥院子正中央。
停下后,发动机转速回落,保持着怠速状态。
“这……它自己开过去的?”陈知遥指着院子,手指头都在抖。
“废话,不然它长腿跑过去的?”李白翻了个白眼。
“机载智能系统,我叫她女娲。这可是完整版的人工智能。”
李白自己其实也没多想。
系统资料里说这套AI能自主规划航线、自主接敌。他觉得这不就是高级点的大疆无人机避障功能嘛。
他根本不知道,这套名为女娲的机载AI,其算力和战术逻辑,已经远远超越了现役任何一位王牌飞行员。
只要给它装上实弹,它现在就能单枪匹马挑翻一个飞行中队。
“走吧,上楼。”李白拿起桌上的一串钥匙,“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全真模拟。”
陈知遥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李白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原本的休息室,已经被李白改造过了。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套极其夸张的设备。
那是一张类似战斗机驾驶舱的包覆式座椅。座椅正前方,三块三十四寸的曲面带鱼屏并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包围视野。
右手边是金属质感的操纵杆,左手边是推拉式的节流阀。脚下还有两块方向舵踏板。
这套设备,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网上淘来的顶级模拟飞行外设,又自己动手改了接口。
李白一屁股坐进座椅里,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副战术耳麦戴在头上。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主电源开关。
唰。
三块屏幕同时亮起。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什么游戏画面。
而是院子里那架战机机头摄像头传回来的全景高清画面。
视角极低,贴着地面,能清晰地看到水泥地上的裂纹和几根杂草。
屏幕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高度、速度、迎角、油量、雷达反射截面积等一系列真实的飞行参数。
陈知遥站在座椅后头,看着这堪比军区指挥中心的阵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女娲,接管确认。”李白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人工介入模式已激活。”耳机里传来女娲的回应。
李白双手握住操纵杆,左手搭在节流阀上。
他盯着屏幕正中央的准星,嘴角挑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这一个亿的身价,到底能飞出个什么花样。”
左手猛地将节流阀往前一推。
屏幕上的转速表瞬间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