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空气里不止尴尬,更多了一份恼怒。
马氏心里一惊,忙要去捂大宝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熊孩子,怎么这么口无遮拦,怎么能把她平时说的话说出来呢!
她又急又气。
她忙看向姜黎黎和顾常野,顾常野本来是背对着他们在赶车,这下已经转过头来,不悦的看着自己和大宝。
那一双眼睛里的不悦,几乎都要冒出来,看得她莫名抖了抖。
她只能干巴巴的解释一句:“不是这样的,小孩子胡说八道,常野兄弟,你们别当真。”
张奶奶和杨氏的脸色都很难看,都不敢置信地盯着马氏,似乎没想到,她竟然心里还打着这种小九九!
人家顾家现在是什么门第?
别说现在,就算是以前,顾家的姑娘,也不可能看上他们刘家的孩子啊!
别说她当奶的不看重孙子,她这孙子什么模样德行,配得上人家粉雕玉琢的尔尔吗?
马氏还真的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再说,俩孩子现在才六七岁啊!她一个当娘的,整天都在对着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要是没对孩子说过这种话,他自己能说出来?”张奶奶气急败坏,指着马氏,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根本不好意思去看姜黎黎什么脸色,早知道今天不坐顾家的车了,这回真是没脸面对人家了。
杨氏看了看姜黎黎的脸色,见她一向含笑的嘴角,此时已经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也微微皱起来,明显就是生气的模样。
心里咯噔一下,同时也在心里暗骂马氏蠢。
要是她家乖巧的女儿被大宝这样的人惦记,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她肯定指着对方鼻子骂。
看看尔尔,再看看还在吸溜鼻涕的大宝,连她这个大伯娘都嫌弃得很。
“野哥,停车。”姜黎黎冷冷地说了一句。
顾常野也听到了马氏的话,心里是相当愤恨,勒停牛车,人也站到地上,看向马氏的神情,阴沉沉的。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开口骂女人,只能期待黎黎怼马氏几句出气。
尔尔还这么小,马氏竟然就敢打她的主意,很好,他记下了!
什么玩意儿,他冷眼看了眼还在吸溜鼻涕,一脸茫然的大宝,就这怂样,还想娶自己女儿?
怕不是想屁吃呢!
还说什么关起来就老实了?这是准备家暴自家女儿是吧!他越想越气。
尔尔要是看上这样的男人,他非把她腿打断不可,大不了养她一辈子!
他家尔尔好好一朵鲜花,要是被这样的猪给糟蹋了,他怕是要发疯!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自家这家底,以及尔尔的出众,只怕已经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尔尔和拾一了!
越想越是生气,拳头都捏的咯咯响。
他本就长得高大,也不太爱笑,这时候板起脸,更是吓人。
马氏被顾常野的脸色和气势,吓得一哆嗦,紧紧地搂着大宝:“常野兄弟,你别生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黎黎冷冷地打断她:“阳林嫂子,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同为一个村的,我也不说难听的话,你和大宝自己下车吧,我不载你们了。”
说完,从兜里掏出两文钱,还给张奶奶,语气十分冷硬。
马氏一愣,心里先是闪过恼怒,然后才心虚地看自己婆婆:“娘,我们还赶着去买年货呢……”
她希望张奶奶能替她在姜黎黎面前,说说好话。
不就说错一句话嘛,至于一副要断绝来往的模样吗?真是小气。
张奶奶冷哼一声:“我和你大嫂去就够了,你和大宝回去吧!”
让她说好话?马氏哪来的脸?她也没这个脸!
黎黎多好的性子,要不是马氏没管好她儿子,黎黎会生气赶她下车?
抓着手里的两个铜板,她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马氏还想争取,却看到牛车上的人,都鄙夷的看着自己,她一时间臊的满脸通红。
“娘,我要去赶集,我要去!”大宝闹起来,“我还要吃大肉包呢!”
马氏忙安抚他:“去去去,咱们要去的。”
说完又去求张奶奶:“娘,你看,都走了这么远了,大宝也想去……”
张奶奶别过头不看她。
“阳林家的,你这样教孩子就不对了,这才多大呀,就教他这些,也太不讲究了。”
“大人不好好管教,以后孩子就长歪了,现在就教他虐待未来媳妇,谁家姑娘敢嫁给你家儿子哟。”
跟在后边的张芦花嗤笑一声:“反正我家姑娘是不敢的,看她儿子这体型,我可不敢把女儿推进火坑。”
“我可是疼闺女的人,嫁不出去我就养她一辈子,也不把她送进打媳妇的人家里受罪!”
这是把张奶奶家整个都骂进去了,张奶奶和杨氏如坐针毡,却又不能辩驳半句。
毕竟张奶奶是婆母,他们家又没分家。
杨氏羞红了脸,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心里是恨透了马氏,可别因为她的儿子,把自己两个儿子的名声也给败坏了!
张奶奶瞪了马氏一眼:“还不下车回家?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等我回家再收拾你,看你把我孙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马氏吓得缩着脖子,期期艾艾拉着大宝下了车,嘴里忍不住嘟囔:“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大人怎能当真呢?”
声音不小,就是说给姜黎黎听的。
她觉得姜黎黎真是小题大做了。
被人影射,姜黎黎也不惯着她,本来看在杨氏和张奶奶的面子上,她不打算多说什么,结果这人还在这说三说四。
简直不知所谓。
她气笑了,冷声道:“看看你家大宝那样,还敢肖想我家尔尔?没有镜子尿总该有吧?好好照一照自己的熊样。”
“我本不想打击你,但你家大宝这样的,多看我家尔尔一眼,我都怕我们尔尔长针眼!”
“孩子长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当大人的错,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吧!”
众人闻言,都各自捂嘴偷笑起来,尽管小声,却还是让马氏听见了。
马氏最宝贝的就是她的儿子,如今儿子当众被这样贬低,她顿时就冒了火。
“姜黎黎,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继母?你现在对孩子巴心巴意,还不是为了讨好顾常野,让他给你生自己的孩子?”
“等你生了自己的孩子,我就不信你还能对两个前妻的孩子这么好!”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能吃能睡,身体好着呢!是,你们家现在有钱,看不上我们这种破落户,我就等着看,看你将来能把前妻的女儿,嫁给多好的人家!”
说完又对尔尔挑拨道:“尔尔,你也不小了,真心还是假意自己要学会分辩,后娘怎么可能真心为你打算?”
“没的被后娘卖了,还在那帮着后娘数钱呢!她现在对你好,为的都是将来要把你卖个好价钱!你可长点心吧!”
“马氏!你是疯了吗?”张奶奶暴喝一声,伸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马氏被打懵了,正要说什么,大宝就像对仇人一样,一头撞了过来,她都来不及抓他。
“不准你打我娘!你个死老太婆,以后等你老了不给你饭吃!饿死你!”
张奶奶年纪大了,哪里能经得住被一个五六十斤的孩子撞,众人看得都倒吸了口凉气。
顾常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就抓住了大宝的后衣领子,大宝跑不动,回头一看是顾常野,顿时来了气。
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你敢打我,以后我就打你女儿!”
娘说了,只要娶了尔尔,以后顾常野就是他老丈人,他的家产他也能分一半,只要拿捏住他女儿,他这个老丈人也要乖乖听话。
顾常野哪里能听这话,气得真想打人,但还是忍住了。
见大宝对着自己手舞足蹈,鼻涕糊了一脸,看着就恶心,他嫌弃地松了手。
大宝正拳打脚踢,一个不注意,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痛得捂着屁股嗷嗷的叫。
这可把马氏心疼坏了,就连张奶奶都动了一下,差点想去拉他。
马氏心疼的去拉起他,给他揉着屁股:“大宝,你没事吧大宝!疼不疼啊?顾常野,你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男人?”
她回头,怒视着顾常野质问。
顾常野冷笑:“我欺负他?我只是顺手拉了他一把,不然你要看着他,把他亲奶奶撞伤?”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教的吧?不然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知道这些?我只是放开他,他自己没站好,关我什么事?”
马氏气得咬牙,想找人哭诉,却看到了一张张看戏的脸,要么鄙夷,要么嘲讽。
唯一没有同情。
她看向张奶奶,却见张奶奶气得直喘粗气,杨氏在边上忙着安抚,就怕气出个好歹,这大过年的。
她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张奶奶颤抖着手指着马氏:“马氏,你等着,等我回来要你好看!”
“野哥,走吧。”姜黎黎冷冷地瞥了马氏和还在哭闹的大宝一眼,眼里全是冷意。
顾常野冷冷地瞥了马氏一眼,驾车走了。
他一动,张芦花也跟着动了,路过马氏身边,呸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