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芦花这嘲讽的话说完,车上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阳林家的,你家大宝那副熊样,的确配不上尔尔,还是趁早歇了心思吧!”
“尔尔以后怎么着,也不能找个像大宝这样的鼻涕虫吧。”
“哈哈哈。”
奚落的话把马氏气得心肝疼:“张芦花,你个克死丈夫的寡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张芦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哎呀,这天干的,嗓子眼都不舒服了。”
驾着驴车扬长而去。
气得马氏在后面跳脚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别以为她不知道,张芦花这个寡妇是在嘲讽自己呢!
大宝扯了扯她的衣服:“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车去赶集了?”
马氏看着他,是想骂又宝贝得很,只能骂姜黎黎:“都是姜黎黎,那死丫头,人小小的,脾气还挺大,惯的她。”
“不就说了句不好听的话吗,竟然就把我们娘俩赶下车,我呸,有个牛车了不起啊!等我们酿酒挣大钱了,我们也买牛,稀罕坐她的车!”
大宝才不管什么姜黎黎酿酒牛车,他只想要去县里赶集,买好吃的。
今天县里热闹,肯定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要去县里,我要去县里!”他边跳边闹。
马氏咬了咬牙:“去个屁啊,大冷天走过去吗?还不是你笨,你要不乱说话,姜黎黎会把我们赶下来吗?回家去!”
大宝一听去不了县里,顿时躺在地上撒泼滚打滚:“我不管,我要去,我就要去,你答应我的,你不带我去,以后老了我不养你!”
马氏一听,是又气又怂,只能拉了他起来:“去了有啥用,钱都在你奶那里,去了也没钱买吃的,等我们走到了,他们都回来了!”
大宝往她怀里看:“你不是带了钱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奶,你藏私房钱!”
马氏哪想到,自己藏钱居然被大宝给看见了,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大宝顿时炸了:“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他气得一头撞到马氏怀里,马氏没防备,被他撞倒在地,胸口的几十个铜板硌得她,痛得直吸冷气。
她顾不得自己疼,赶紧爬起来关心孩子:“大宝,头有没有撞痛啊?”
张奶奶在垂头抹泪。
家里的三个孙子,她自问一碗水端得很平。
甚至因为大宝最小,她还格外关注一些。
大儿子小孙子,自古都比较受关注。
谁知道,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孙子,就因为自己打了他不懂事的娘一巴掌,就要撞死自己。
还说什么老了不给她饭吃,这是小孩子自己能说出来的话吗?
只能是马氏在背地里说的多了,自然就学了去。
两个儿媳妇,老大家的勤快懂事,老二家的爱偷奸耍滑,她也没有过多苛责。
不曾想,她背地里竟然都是这么诅咒自己的。
心寒啊,真心寒!
“娘,您可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杨氏在一边担心的给她顺着气。
平日里弟妹爱说些酸话,她也当听听就过了,左耳进右耳出。
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敢诅咒婆母。
这是大不孝啊!
只怕回家后有的闹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好的过个年,每年都要闹点幺蛾子出来,真是烦透了。
又去看姜黎黎,有些不好意思:“黎黎,你别和那种人计较,我平日里都把她当空气的。”
姜黎黎嗯了一声,摸着尔尔的帽子,见她似懂非懂的模样。
尔尔刚才被马氏挑拨,一直没接上话,现在才气呼呼的抱着手生气:
“娘,马婶婶怎么可以这样,我就是不想教大宝养兔子啊,他以前总爱扯我头发,扯得可痛了,我讨厌他。”
拾一也在姜黎黎怀里打配合:“讨厌!”
姜黎黎拍了拍她:“没事,以后不和他玩儿就行。”
这孩子,还在以为是兔子惹的祸呢,也是,她哪里懂得,她刚才经历了一场看不见的‘家暴’和霸凌?
姜黎黎心想,要是以后尔尔的丈夫敢家暴尔尔,她半夜非得爬过去把他嘎了不可。
张奶奶十分愧疚,拉着姜黎黎的手一个劲道歉:“黎黎啊,真是对不住你,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龌龊的心思。”
姜黎黎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张奶奶,摇摇头:“不说她了,您也要保重身体。”
无关紧要的人,她都懒得耗费精力提她。
张奶奶点头,见姜黎黎没有迁怒,这才稍微放心。
顾家如今在村里的地位,虽是外姓,份量却不低,尤其是姜黎黎,好多小媳妇都以她为榜样着呢。
大人们都沉默没说话,只有尔尔和张芦花家三个孩子,在那叽叽喳喳说着,待会儿要去买什么。
小花小朵和栓子,今天也穿了一件新袄子,还能跟着娘一起去赶集买年货,可高兴了。
早上他们爷奶还来蹭车,被娘怼了回去,小花都听见了。
爷奶还想拿孝道说事,娘直接说亲都断了,哪来的孝。
小花松了口气,还好娘是个厉害的,她也要和娘一样厉害,才不被欺负。
到了城里,大家各自散开去买年货,姜黎黎和他们约好,未时末在这碰头一起回。
今天城里人太多了,周边的村落都赶在今天来买年货。
顾常野把拾一扛在肩膀上,姜黎黎则紧紧地拉着尔尔的手,叮嘱她千万不能被挤散了。
顾常野不动声色的和姜黎黎,把尔尔围在中间。
今天县城里的人,比以往大集时暴增几倍,几乎是人挤人推着走。
这是姜黎黎没想到的,原主以前从没来过县里,更别说还是年边来县里。
太恐怖了。
不过想想也是,进城每次都要交进城费,老百姓要不是实在要买东西,是不会来县城里的,或者村里谁来县里,就直接托他们一起买了。
像他们,有钱都不怎么往县城来,一般镇上就足够开销日常,没必要往县里跑。
夫妻俩先逛去了西二街,找到包子铺,给尔尔和拾一,一人买了个大肉包子拿在手里啃。
天冷,吃个热乎的也能暖暖手。
空气里有烤肉味,夫妻俩对望一眼,难道舅舅一家,大过年的还在摆摊做生意?
姜黎黎带着顾常野,走到舅舅摆摊的那边,就看到舅舅舅妈,还有外婆,三个表弟都在!
这是全家齐上阵了呀,为了挣钱,也是挺拼的。
生意好得很呢。
拾一坐得高,一眼就看到,大声招手喊了起来:“祖祖、舅姥爷,舅姥姥、表舅舅!”
只可惜他人小,隔着还有段距离,人声太嘈杂,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淹没。
烧烤摊位实在挤不过去,姜黎黎和顾常野只能放弃:“我们先去买年货,买完了再来,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了摊。”
他们生意好,她也替他们高兴。
顾常野背上背着个背篓,路过一个摆摊卖山核桃的,姜黎黎尝了一个,晒得挺干的,还有点甜,她问了价,要十文钱一斤。
摊主憨憨地笑着:“这是纯正的山核桃,买了过年吃正好。”
姜黎黎摇头:“太贵了,五文我就全要了。”
摊主一听全要了,顿时眼睛一亮。
可是又一听,五文,这直接砍了半价啊,太心狠了点,顿时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小娘子,虽说这山核桃不要钱,但我辛苦捡回来,还要晒干,大老远从村里背过来,你好歹给点辛苦费,大过年的,这样,八文一斤,成不?”
姜黎黎还是摇头:“这山核桃可没有家核桃肉多,我最多给六文。”
六文都是看在对方辛苦跑这一趟的份上了。
摊主肉痛的在心里划拉了一下:“行吧,看你全要了的份上,六文就六文。”
早点卖完也能早点去买年货,散卖还不知道能不能全部卖完呢,再背回去自家吃可就不划算了。
愉快的上称,总共四十斤,姜黎黎数了二百四十文给摊主。
把核桃放到顾常野背着的背篓里,又往前走,买了五斤瓜子。
看到有家核桃,姜黎黎没忍住,又和摊主拉扯一番,八文一斤,把对方的五十斤核桃给包圆了。
核桃这东西可以存放,冬天没事了就拿出来吃,挺好的。
就走了几步,就把顾常野的背篓给装满了,姜黎黎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家里是不缺吃的用的,但是看到了,也不想放过就是了。
又转到杂货铺,买了香烛、黄纸等祭祀用品,还买了红纸,拿回家写春联。
姜黎黎一直紧紧地抓着尔尔的手,让她时刻在自己面前,就算是掏钱付账,也都让顾常野牵着尔尔的手。
今天这人流量实在恐怖,挤散了还是小事,就怕有人贩子。
夫妻俩刚从杂货铺出来,就听见有女人在尖声喊:“孩子,我的孩子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