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山顶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铁。
我握剑的手没动,三寸出鞘的寒光映着天边那片银白。三百丈高空,天使军团静静悬浮,光翼收拢,像一排排竖立的刀锋。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阵基在脚下微微震颤,八角星图的沟壑里灵纹全亮,青紫金三色光柱从三清所在方位冲上云霄,撑起一层半圆结界,压住了山巅草木枯黄的速度。
忽然,最前排的光翼猛地张开,一道刺目白光自顶端凝聚,如长矛般直劈而下。
“来了!”我心头一紧,立刻沉神入阵络。昨夜演练时的节奏自动浮现,我掌心贴地,将各派弟子输送来的灵力迅速归拢,顺着主轨推向阵心。圣光砸在结界上,轰然炸开,冲击波扫过岩石,碎石飞溅。东南角灵纹闪了一下,我立刻分出一缕意念送去稳住,同时喊了一声:“通天教主!”
他早有动作。脚下一踏,东方星位灵脉嗡鸣,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掐诀,引动青虹剑气迎空斩出。那一道青光如龙破云,撞上残余的圣光束,爆发出刺眼强光,气浪掀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天上那团最亮的光点动了。一个身影缓缓降下,六翼展开,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手持一杆长矛,矛尖缠绕着旋转的光流,目光直锁阵心。
我知道,这是指挥官。
他没说话,只是将长矛举起,猛然掷出。那一击撕裂空气,轨迹上留下灼痕,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我跃身迎上,长剑横扫,引动八角星图共鸣。八道剑影瞬间环绕周身,旋转成盾。长矛撞上护盾的刹那,巨力传来,我双足在岩面划出两道深痕,震退三步,膝盖微弯,终究没跪下去。剑身嗡鸣不止,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格流下。
通天教主怒喝一声,已冲上半空。他双手虚握,万柄古剑虚影自东方星位升腾而起,在空中组成一片剑域,如墙推进。指挥官抬手召出一面光盾格挡,两人在空中交手数记,剑光与圣光频频炸裂,火石四溅般照亮山巅。
我退回阵心,盘坐于星图中央,双手结印,引导阵眼循环。各派弟子的灵力源源不断涌来,我将其提纯后注入主轨,维持剑阵运转。头顶上,通天教主与指挥官缠斗不休,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气流漩涡,吹得我发丝狂舞。
指挥官忽然抽身后撤,双臂展开,六翼猛然合拢又弹开。一股庞大的圣光洪流自他体内爆发,如瀑布倾泻,直灌战场。结界剧烈晃动,灵纹明灭不定,几处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顶住!”我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阵基的震颤越来越强,像是随时会崩断的弦。我用意念捋顺四方灵流,火行急躁,水行滞缓,金锐外溢,土重沉底——我一个个调和,慢但不断。
通天教主凌空划出一道太极剑痕,阴阳二气随剑势流转,渗入剑阵四周。原本紊乱的波动被一点点拉回节奏,结界重新稳定。圣光洪流仍在压迫,但我们没退。
剑阵与圣光交织在一起,青虹与白芒在空中对冲、纠缠,像织进同一块布的经纬线。山石崩裂,云层翻卷,天地仿佛被这股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抬头,看见通天教主悬停在东侧半空,衣袍破了一角,剑意未散。指挥官站在两百丈高空,六翼微敛,手中长矛已断,只剩半截握在掌中,但气息依旧强盛。他没有再攻,也没有撤,只是盯着我们。
山巅的风又起了,带着焦土和金属的味道。
我的手指还扣在剑柄上,体内灵力仍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