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过了几天,陈刚再没提去找商场经理高梓其麻烦的事。
他每天给黄蜀郎打电话,问的都是些琐碎小事:
“今天送了几单?”
“手臂还疼不?”
“吃饭了吗?”
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刻意回避那天酒后的激烈情绪。
黄蜀郎知道,陈刚在压抑。
可他也只能等待,等他自己走出那口怨气的井。
而他自己,身体已彻底恢复。
老军医的秘方果然神效,不仅断骨愈合如初,连体力都比从前更胜一筹。
如今他送快递爬十层楼不带喘,电动车后座堆满包裹,穿梭街巷如风。
陈丽莎那边也异常安静。
她没催离婚,也没再发威胁消息。
黄蜀郎猜她是怕他再受刺激,死在民政局门口,一个被打残的前夫离婚当场猝死,她难免惹上麻烦。
反正她已住进张哲的公寓,名牌包包、高档餐厅、周末温泉酒店。样样不缺。
至于名分?张哲不会娶她,她也未必真想嫁。
这场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继承了她爹陈望山心里的小算盘。
只要没有更合适的下家,这婚,拖着也无妨。
这天下午,舅舅马德勇提着一袋补品来看他。
“气色不错!”舅舅一进门就笑,“送快递虽然辛苦,但人精神了,眼神也有光了。”
黄蜀郎心里一暖,请舅舅留下多住几天。可舅舅摇头:“你舅妈腿脚不好,阴天下雨就疼得睡不着,我得回去陪她。”
舅妈赵丽以前受过工伤,腿脚不灵便,碰上阴天关节还会疼。
临走前,舅舅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这是个武术大师的电话。”舅舅神色认真,“你没点防身本事不行。上次被打成那样,要是运气差一点,命都没了。”
黄蜀郎想起小时候,舅舅曾想让他去练武,被他以“现在是法治社会”为由拒绝。
那时他信规则,信法律,信努力就能换来安稳。
如今才懂,这世上有些黑暗,法律照不到,规则护不住。
“我都快三十了,习武还来得及吗?”他苦笑。
“古代三十岁从军练武的大有人在。”舅舅拍拍他肩,“只要你肯吃苦。”
当晚,舅舅回了县城。
次日,黄蜀郎拨通那个号码。
出乎意料,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清亮干脆:“喂?”
“请问……岳师傅在吗?我是马德勇的外甥,他让我打这个电话。”
对方沉默一秒,随即笑了:“马叔是我爷爷的朋友。这个号现在我在用。你来武馆找我吧,城西青石巷37号。”
黄蜀郎按地址找到时,差点错过——巷子窄小,门面朴素,只挂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凌烟武馆”。
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院中青砖铺地,两侧兵器架陈列刀枪剑戟,正堂悬一幅“止戈为武”的隶书横幅。
虽无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肃穆威严,仿佛踏入古代将军府邸。
院中,一位长发扎起的年轻女子正领着七八名学员打太极。
她穿银白色练功服,身形修长,动作如行云流水。见黄蜀郎进来,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道:“跟着练。”
黄蜀郎手忙脚乱地模仿,动作僵硬,引来几个年轻学员偷笑。
休息时,女子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你没练过武?”
“一点基础都没有。”他老实承认。
“挺好。”她点头。
“啊?”黄蜀郎愣住。
“你没去练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像一张白纸,我教起来更顺手。”她嘴角微扬,“我叫岳凌烟。”
问起学费,岳凌烟说:“其他人每月五千,马叔和我爷爷是故交,收你五百,算是意思。”
随后,她带他到院角一个吊着的厚重沙袋前:“打一拳试试。”
黄蜀郎犹豫:“我右手骨折过,刚好不久,怕……”
“让我看看。”岳凌烟不由分说,拉起他的右手。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轻轻按压他手骨关节。黄蜀郎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心跳莫名加快。
“接骨的是高人。”她眼中闪过惊讶,“手法精准,筋骨归位一丝不差。庸医做不到。”
黄蜀郎说了老军医给自己疗伤的事。岳凌烟眼睛一亮:“还有这种行家?改天一定要拜访!”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些。可忽然,岳凌烟神色一凝,又仔细摸了摸他手掌、腕骨,眉头紧锁。
“你老实告诉我,”她语气严肃,“你是不是练过上层外功?”
“我?”黄蜀郎哭笑不得,“我连健身房都没去过。”
“可你的手……”她盯着他掌心,“骨骼密度、筋膜走向,分明是长期击打硬物形成的。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黄蜀郎想了想,半开玩笑:“小时候有条狗追我,我一拳打在它头上,它当场趴下了。这算不算天赋异禀?”
岳凌烟没和他说笑。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黄蜀郎道:
“我爷爷马上过来。你先等着。”
黄蜀郎站在院中,看着夕阳洒在兵器架上,寒光微闪。
他忽然觉得,命运或许真的在给他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