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各位大爷，东旭哥，柱子哥，我改造是符合规定的。
街道办批了，我就动工；不批，我不动。这没什么好争的。”
“规定是规定，但人情是人情。”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卫东，你是文化人，懂道理。
院里住着，得讲究个邻里和睦。你这事……再考虑考虑？”
“我考虑好了。”林卫东说完，转身往家走。
身后传来刘海中愤愤的声音：“狂什么狂！有点本事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贾东旭的声音更低，但更毒：“等着瞧，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林卫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他走到阳台，看着那片空旷的水泥地。阳光很好，照得地面发白。
这卫生间，他必须做。
不仅要做得成，还要做得漂亮。
正想着，有人敲门。
开门，是秦淮茹。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窝头，热气腾腾的。
“卫东，还没吃饭吧？”她声音很小，眼睛往中院瞟了瞟，
“他们……为难你了？”
“没事。”林卫东接过窝头，“谢谢秦姐。”
“你……”秦淮茹咬了咬嘴唇，“那卫生间，你真要做？”
“嗯。”
“可是……”秦淮茹压低声音，“三位大爷，他们不会罢休的。
还有傻柱，他……他一直看你不顺眼。”
林卫东笑了：“我知道。”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复杂：“卫东，你……小心点。”
“放心。”
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话。
这时，从中院过来一个小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柳眉杏眼，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着个书包。
“秦姐。”小姑娘声音清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放假回来啦！”
秦淮茹回头，脸上露出笑容：“雨水回来了？这么快就放假了？”
“嗯。”何雨水跑到跟前，好奇地看了看林卫东，“这位是……”
虽然在一个大院里住着，何雨水从小到大，只远远瞥见过少年的林卫东几面，她对后院那个“流氓”，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
后面她就出去读书，几乎很少在院里待，只有放假才回来。
但眼前的男人，高大帅气，温文尔雅，和她印象中那个流氓，怎么有点不一样呢。
“这是卫东，你叫卫东哥就行。”秦淮茹介绍。
何雨水眨眨眼，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卫东哥好。”
林卫东点点头：“你好。”
他第一次见何雨水。
小姑娘长得清秀，眼睛很大，皮肤白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看就是学生模样，跟院里那些早早工作的人不一样。
“雨水上高中了吧？”林卫东问。
“高三了。”何雨水有点得意，“在女二中。”
“好学校。”林卫东说。
“那是！”何雨水笑得眼睛弯弯的，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姐，我哥让我叫你过去吃饭，他今天炖了肉。”
秦淮茹脸色僵了一下：“我……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去尝尝嘛。”何雨水拉着她的胳膊，“我哥特意给你留的。”
林卫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几分。
何雨水这是应该知道，秦淮茹和贾东旭离婚了，想撮合秦淮茹和她哥傻柱。
“我真的不去了。”秦淮茹挣脱她的手，“雨水，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哥等急了。”
何雨水撅了撅嘴，又看了看林卫东，忽然眼睛一亮：“卫东哥，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去我家吃？”
“不用了，谢谢。”林卫东说。
“那好吧……”何雨水有点失望，又对秦淮茹说，
“秦姐，你真不去啊？我哥会伤心的。”
“你快回去吧。”秦淮茹推了推她。
何雨水走了，一步三回头。
等她走远，秦淮茹才松了口气，低声说：“雨水这孩子……老想撮合我和她哥。”
“看出来了。”林卫东说。
“我不可能……”秦淮茹声音更低了，“就算和贾东旭离了……我也不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林卫东看着她，没说话。
“我回去了。”秦淮茹说完，匆匆走了。
林卫东关上门，端着窝头走到桌前。
窝头还是热的，他咬了一口，很扎实。
脑子里却闪过何雨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姑娘，对他好像有点好感。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卫生间的事。
下午，林卫东又去了街道办。
王月娥正在开会，他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会才散。
“卫东，你还没走？”王月娥看见他，有点意外。
“王主任，我想问问申请的事。”
王月娥叹了口气，把他让进办公室：“卫东，你这事……有点麻烦。”
“怎么？”
“院里有人反映。”王月娥说，“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联名反映，说你改造会影响邻里，要求街道慎重考虑。”
林卫东心里一沉。
果然，那几位大爷动作真快。
“王主任，我手续齐全，改造方案也合理……”
“我知道。”王月娥打断他，“但街道办也得考虑群众的意见。
这样吧，下周我们开个居民代表会，听听大家的说法。你也准备准备，会上解释解释。”
“好。”林卫东点头。
“不过卫东，”王月娥看着他，语重心长，“你这事……得罪了不少人。
以后在院里，怕是更难了。”
“我不怕。”林卫东说。
王月娥点点头：“行，你先回去。开会时间定了，我通知你。”
从街道办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林卫东骑车回四合院，刚到胡同口，就看见傻柱和贾东旭站在那儿抽烟，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见他，两人都不说话了，只冷冷地盯着他。
林卫东没停，径直骑过去。
身后传来傻柱的声音：“狂什么，看他能狂到什么时候。”
贾东旭的声音更低：“等着吧，有他好受的。”
林卫东握紧车把，脚下一蹬，加快了速度。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但他心里更冷。
这场仗，他必须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本事。
晚上，林卫东在屋里画改造图纸。
灯光昏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画得很细，下水管道怎么走，防水怎么做，甚至瓷砖贴什么颜色，都标得清清楚楚。
正画着，又有人敲门。
开门，是阎埠贵。
“卫东，忙着呢？”阎埠贵探头探脑。
“三大爷，有事？”
“也没什么事……”阎埠贵搓着手进来，眼睛往桌上瞟，“哟，画图呢？真专业。”
林卫东没接话，等着他说正事。
“卫东啊，”阎埠贵在凳子上坐下，“白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壹大爷、贰大爷他们，也是为院里考虑。”
“我明白。”
“不过……”阎埠贵压低声音，“你这事，确实有点招眼。
你看啊，全院就你一个人搞特殊，别人能没意见？”
“三大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要不你先缓缓？
等过段时间，大家情绪平复了再说？”
林卫东笑了：“三大爷，我手续齐全，合情合理，为什么要缓？”
“这不是……怕你吃亏嘛。”阎埠贵讪笑，“你是文化人，懂道理，但也得懂人情世故不是？”
“谢谢三大爷提醒。”林卫东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阎埠贵叹了口气，站起身：“行吧，你既然决定了，三大爷也不多说了。
不过卫东，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好。”
送走阎埠贵，林卫东关上门，冷笑一声。
阎埠贵这老狐狸，表面来劝和，实则是来探口风。
他想看看林卫东到底有多坚决。
现在看到了。
林卫东很坚决。
坚决到，不惜跟全院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