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干事脸色铁青，正在翻箱倒柜地找。
“孙干事，什么文件丢了？”林卫东问。
孙干事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一份汇报材料，昨天下班前还在抽屉里，今早就不见了。”
“会不会放错地方了？”
“不可能。”孙干事斩钉截铁，“我锁在抽屉里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林卫东没再问，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一上午，孙干事都在找那份文件，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找到。
中午吃饭时，他饭都没吃就出去了，脸色很难看。
下午两点多，李建国把林卫东叫到办公室。
“卫东，坐。”李建国指了指椅子，“有件事想问你。”
林卫东坐下。
“孙干事丢文件的事，你知道吗？”
“早上听说了。”林卫东说，“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
李建国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那份文件是下周局里要用的汇报材料，现在丢了，很麻烦。”
“会不会是孙干事自己放错地方了？”
“他坚持说锁在抽屉里。”李建国顿了顿，看着林卫东，“卫东，这事……你怎么看？”
林卫东心里明白，李建国在试探他。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我不清楚。不过孙干事平时办事挺仔细的，应该不会乱放。”
李建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班后，林卫东没直接回家。
他骑车去了昨天那条巷子，走到那扇小门前。
门锁着。他左右看看，巷子里没人，掏出铁丝开了锁。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走到堂屋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
他走到墙角矮柜前，蹲下身摸了摸——档案袋还在。
他掏出档案袋，打开检查了一下，那些照片都还在。
难道孙干事还没发现录音机被拿走了？
他寻思片刻，把档案袋里的照片，全都揣兜里，一张不留。
刚要把空了的档案袋放回去，忽然听见院门外有说话声。
是孙干事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卫东立刻闪到门后。
院门开了，孙干事和那个女人走进来。女人手里提着菜，孙干事脸色还是很难看。
“那个录音机，你到底放哪儿了？”孙干事压低声音问，语气很急。
“就放那儿了。”女人指着堂屋，“你自己放的，怎么还问我？”
“可东西不见了！”孙干事声音大了些。
“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女人说。
两人说着话走进堂屋。林卫东戴上口罩和帽子，屏住呼吸，躲在门后阴影里。
孙干事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矮柜前。他蹲下身，伸手到柜子底下摸了摸，只摸到一个空了的档案袋。
随即脸色大变。
“照片也不见了！东西呢？！”他猛地站起身。
“我不知道啊……”女人也慌了。
孙干事又翻了一遍柜子底下，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有人来过。”他说得很肯定。
“谁？”
孙干事没回答，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后——林卫东藏身的地方。
林卫东心一紧。
孙干事慢慢走过来。
就在他走到门边时，林卫东忽然从门后冲出来，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出。
“站住！”孙干事在后面喊。
林卫东头也不回，冲出院子，翻身跳出矮墙，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孙干事的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但林卫东跑得快，拐了几个弯就把人甩开了。
他一口气跑回四合院，推开秦淮茹的门就冲了进去。
秦淮茹正在做饭，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卫东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孙干事发现东西不见了。”
秦淮茹脸色变了：“他看见你了？”
“应该没有。”林卫东喘匀了气，“但我得尽快把东西交上去。”
“现在？”
“明天。”林卫东说，“明天周一，我回局里报到，直接交给陈处长。”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林卫东说，“在局里，他不敢乱来。”
话是这么说，但林卫东心里清楚，孙干事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林卫东没回自己屋，在秦淮茹这儿过夜。
两人在床上，一直在做运动，大汗淋漓，好久没做了，彼此都挺想念。
“卫东。”秦淮茹在黑暗中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秦淮茹转过身面对他，“孙干事那人……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卫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没事，我能应付。”
两个小时后。
秦淮茹如脱线的玩偶，靠在他胸口，没再说话，但林卫东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半夜，林卫东忽然醒了。
他听见院里有什么动静，很轻，但确实有。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正往他屋里看。
那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像孙干事。
林卫东心里一紧。
那人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卫东回到床上，秦淮茹也醒了，坐起来看着他：
“怎么了？”
“有人来了。”林卫东说，“可能是孙干事。”
秦淮茹抓紧他的胳膊：“他……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林卫东说，“但明天必须把事情了结。”
两人都没再睡，一直坐到天亮。
林卫东换上那身最板正的中山装，把录音机和照片装进公文包，骑车去了局里。
林卫东刚进局里宣传处办公室，就看见一科科长郑锐低着头在整理文件。
他三十四岁，头发梳得油亮，一丝不乱，额角有道寸长的细疤，眼镜片后的眼睛看人时习惯眯着。
郑锐看见林卫东进来，动作顿了顿，脸上挤出笑：
“卫东回来了？恭喜啊。”
“谢谢郑科长。”林卫东点点头，走到自己座位前。
桌子擦得发亮，连灰都看不见。
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钢笔、笔记本，还有一沓新稿纸。
“陈处长让后勤科重新配的。”
旁边一个女同事小声说。
她叫陆语嫣，二十一岁，杏眼樱唇，身材高挑，曲线玲珑，说话时声音温温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听说家里有些背景。
陆语嫣是第一次见到林卫东。
林卫东身材高大挺拔，皮肤白皙，英气逼人，荷尔蒙气息十分浓烈。
陆语嫣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心跳也开始加速，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吸了口气，控制不住地咽了下口水。
林卫东看到陆语嫣的一瞬，也愣怔了一下。
处里啥时候来了这样的美女，漂亮得有点晃眼睛。
林卫东没说什么，坐下开始整理文件。
九点整，陈治国走进办公室，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宣布个事。”陈治国说，“从今天起，林卫东同志恢复工作，继续负责核心材料撰写。
另外，鉴于他在周振邦案中的表现，局里决定，把他列入青年干部重点培养对象。”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陆语嫣拍得最起劲，脸上笑盈盈的。
陈治国走到林卫东桌前，压低声音：“好好干，别辜负领导期望。”
“明白。”
上午十点多，林卫东拿着公文包去了陈治国办公室。
门关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林卫东推门进去。陈治国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他：“卫东，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