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周莉莉依旧每晚都来资料室。
林卫东照旧让她抄目录，自己则在对面对文件，做笔记。
两人很少说话，资料室里只有纸张和笔尖摩擦的声音。
这天晚上，周莉莉抄到一半，抬头活动脖子时，目光落在了林卫东摊在桌角的笔记本上。
那上面有他随手画的草图，标注着尺寸和说明。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林卫东合上本子，
她才慌忙低头，耳根泛红。
林卫东当作没看见。
下班时天已经黑透。
林卫东推着车走到胡同口，秦淮茹正等在那儿，手里提着个布袋子。
“卫东。”
他走过去。
秦淮茹把袋子递给他：“给你纳了几双鞋垫，厚实些。”
林卫东接过袋子，有点沉。
“谢谢秦姐。”
“跟我还客气。”秦淮茹笑了笑，抬手很自然地拂掉了他肩膀上沾的一点灰。
林卫东没动。
秦淮茹刚收回手，林卫东忽然松开扶车把的一只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樱唇。
秦淮茹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推他：“你疯了……会有人看见。”
林卫东缓缓松开，笑了：“看见就看见。”
秦淮茹脸红了，瞪他一眼，但眼里没什么怒意。
“我回去了。”她说。
“路上慢点。”
秦淮茹点点头，转身朝四合院走。
林卫东提着袋子，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走到胡同拐角时，林卫东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站着个人，推着自行车，一动不动。
他没停步，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进了四合院，院子里很安静。
秦淮茹小屋的灯亮着。
林卫东把车停在后院，提着袋子回屋。
他没开灯，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
周莉莉正站在她家屋门口，没进去。
她转过头，看着秦淮茹那间亮灯的小屋，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屋。
灯亮了，没过多久，又暗了下去。
林卫东放下帘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从布包里拿出那几双鞋垫。
厚实，针脚细密，纳得很扎实。
他把鞋垫放好，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系统后台，周莉莉子系统的监视界面，情绪反馈那一栏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烦躁、焦虑，还有……危机感。
很好。
他刚才亲吻秦淮茹，看来她应该是看见了。
林卫东关掉系统界面。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翌日晚上，局宣传处资料室。
周莉莉来得比平时早些。
她换掉了那件半旧的浅蓝衬衫，穿了件颜色稍亮的米色外套，头发也仔细梳理过，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林卫东像往常一样，指给她那堆待抄的文件，自己则继续翻找档案。
周莉莉坐下，拿出钢笔，却没立刻开始抄写。
她看着林卫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林卫东头也没抬：“有事？”
“林干事，”周莉莉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我……我想问问，你业余时间都喜欢干什么……”
她顿了顿，“喜欢看电影吗？……我们工会能搞到票。”
林卫东这才抬眼看了看她。
周莉莉迎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钢笔杆。
“不喜欢。”林卫东语气平淡，“你赶紧先把这些目录抄完。别扯那些没用的。”
周莉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低下头：“哦，好。”
她重新铺开纸，开始抄写。
但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些，时不时会停下来，像是在想事情。
林卫东继续翻他的文件，但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
资料室的气氛，和前几天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死寂，多了点看不见的、细微的躁动。
九点过，走廊里传来值班大爷的脚步声。
林卫东合上文件：“今天到这。”
周莉莉停下笔，看着自己面前抄好的目录，比昨天更少了几条。她抿了抿唇，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资料室。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尽头值班室的窗户透出一点光。
走到楼梯口时，周莉莉忽然开口：“林干事，你……你平时除了在局里，还喜欢去哪儿？”
林卫东脚步没停：“图书馆。”
“哦……我，我也常去。”周莉莉跟在他后面，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点飘，
“东城区那个，古籍比较多。”
“嗯。”
说话间已经到了办公楼门口。
夜风很凉，周莉莉打了个寒噤。
林卫东推着自行车，没看她：“回去吧。”
“嗯。”周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跨上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一会儿，才推着自己的车，慢慢往家走。
林卫东骑车回到四合院，没直接回后院，先去中院的水池边洗了把脸。
冷水激得他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向前院于海棠那间小屋。
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她低头织毛衣的侧影。
又看了看秦淮茹的小屋，灯已经暗了，人应该睡了。
最后，回到后院，他目光扫过周莉莉那间黑着灯的屋子。
三条线，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心思。
他擦干脸，推车回到月亮门独院。
进屋，屋里没开灯，他坐在黑暗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周莉莉这边，已经开始急了。
这是个好兆头。
但于海棠那边，进度还是太慢。
好感度还卡在-300，几乎没动。
至于秦淮茹……
他想起那几双厚实的鞋垫，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但随即又硬了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需要尽快把于海棠这条线推上去，至少要拉到可控范围。
还有周莉莉，得再给她加点压力，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竞争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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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于海棠对林卫东也起了心思，但怎么攻略，却摸不着门路。
她想起他是搞宣传的，常看书，自己也该往这上头靠。
可她从小被父母摁在书桌前，早读厌了，考上医科大后就彻底放了羊，
医术稀松，大医院不敢去，怕辛苦更怕担责，索性苟在轧钢厂医务室混日子。
厂里曾看中她嗓子好，调去当播音员，可这年头，有的能耐的医生，都找门路调走了，后来医务室实在缺人，又把她拔了回来。
好在厂医务室清闲，她挺满足。
为着投林卫东所好，这个碰书就头疼的人，咬牙决定从书上下功夫。
周日早上，林卫东提着桶去水槽打水。
于海棠正在那儿搓衣服，看见他，抬头笑了笑：“早啊，小林。”
林卫东没说话，点了点头，打完水，转身要走。
“小林，”她叫住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今天……有空吗？”
“有事？”
“我想去书店买几本书，不知道挑什么好。”她声音放软了些，“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林卫东顿了顿。
这位于医生平时可不像是爱看书的人。
他下意识想拒绝，又想起攻略任务。
“行，下午吧。”
“谢谢啊。”她眼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