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他低声说，“会有那一天的。”
秦淮茹眼泪掉下来：“真的吗？”
“真的。”
她哭了，哭得很小声，但肩膀抖得厉害。
林卫东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
“卫东……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他怀里哭，“我想走，可我走不了。
我想留，可留不住。我……我真没用……”
“你有用。”林卫东说，“你聪明，你肯学，你善良。
秦姐，你不是没用的人。”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卫东，你……你会帮我吗？”
“会。”
“一直帮我？”
“一直。”
秦淮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
但比上一次更真实。
林卫东没躲，他接受了。
然后，轻轻回吻她。
昏黄的灯光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很久。
第二天，林卫东去厂里，感觉有点不一样。
路过后勤科时，秦淮茹正好出来，看见他，脸一红，低下头快步走了。
林卫东笑笑，没追。
他知道，昨天那个吻，改变了一些东西。
但他不后悔。
下午，李建国找他：“卫东，下个月局里有个技术交流会，点名让你去发言。”
“我？技术交流会？”
“对。”李建国笑，“你修好彩电的事，传开了。局里领导都知道，咱们厂出了个懂技术的宣传干事。”
林卫东心里一紧。
出名是好事，但太出名，容易招人嫉恨。
“科长，我能不去吗？”
“为什么不去？”李建国不解，“这是露脸的好机会。”
“我……我觉得还是低调点好。”
李建国看了他一会儿，叹气：“卫东，我知道你谨慎。但有时候，该露脸就得露脸。你不露脸，别人怎么知道你厉害？”
林卫东没说话。
“去吧。”李建国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给咱们厂争光。”
“好吧。”
晚上，林卫东在屋里准备发言稿。
有人敲门。
开门，是秦淮茹。
她端着一碗绿豆汤：“卫东，喝点汤，解解暑。”
“谢谢秦姐。”
秦淮茹进屋，关上门，小声说：“卫东，我今天……听见贾东旭跟人说话。”
“说什么？”
“他说……说你倒卖自行车。”秦淮茹声音发颤，“他看见许大茂推车回来，又看见你们去前门卖车。他说……要去举报你。”
林卫东眼神一冷。
贾东旭，果然不安分。
“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说你跟许大茂合伙，倒卖紧俏物资。说要去街道，去厂里举报你。”
秦淮茹抓住他手臂，“卫东，你得小心。他真的做得出来。”
林卫东点点头：“我知道了。秦姐，谢谢你告诉我。”
“你……你不怕吗？”
“怕有什么用？”林卫东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淮茹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卫东，你……你有办法？”
“有。”林卫东说，“秦姐，你先回去，别让他发现你来告诉我。”
“好。”
秦淮茹走了，林卫东坐在桌前，思考。
贾东旭要举报。
得先下手为强。怎么下手？
他想起那枚纽扣录音机。
也许，该用用了。
第二天，林卫东去找许大茂。
许大茂正在家听收音机，看见他，赶紧关上门：“卫东，有事？”
“贾东旭要举报咱们。”
许大茂脸色一变：“他敢？！”
“他真敢。”林卫东说，“许哥，自行车的事，还有以前倒腾电影票、旧衣服的事，他都知道。
要是举报上去，咱们都得倒霉。”
许大茂慌了：“那……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林卫东压低声音，“你去找贾东旭，就说……想跟他合伙做一单大的。”
“什么大的？”
“电视机。”林卫东说，“你说你能弄到电视机，日本货，彩电，不要票。问他有没有兴趣。”
许大茂瞪大眼睛：“卫东，咱哪来的电视机？！”
“你听我说完。”林卫东凑近，“你就这么说，引他上钩。然后，约个时间看货。到时候，我安排。”
许大茂半信半疑：“你……你有把握？”
“有。”
“行。我听你的。”
三天后，许大茂约贾东旭在胡同口见面。
林卫东提前藏在拐角，纽扣录音机别在内衣上，开着录音。
“东旭，来了？”许大茂的声音。
“嗯。”贾东旭的声音，带着警惕，“许大茂，你说有生意，什么生意？”
“大生意。”许大茂压低声音，“电视机，日本货，彩电。不要票。”
贾东旭倒吸一口气：“你……你哪来的？”
“这你别管。”许大茂说，“反正有。一台本钱二百五，卖三百五，赚一百。怎么样，干不干？”
“一台赚一百？”贾东旭声音变了，“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许大茂说，“我亲眼见过货，全新的。
就是……就是来路有点问题，得小心出手。”
“什么来路？”
“这你就别问了。”
许大茂嘿嘿笑，“东旭，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这单要是成了，你分五十。”
五十块，相当于贾东旭现在一个半月工资。
他心动了。
“怎么干？”
“你出本钱，我出货源。”
贾东旭皱眉：“本钱，可我没钱？”
许大茂继续说，“那后天晚上，我带你看货。你看了货，觉得行，先赊账，反正我跟货主熟。
三天后，我把电视机给你，你去卖。”
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不会……出事吧？”
“出什么事？”
许大茂说，“小心点就行。东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
“……行。我干。”
“好。后天晚上八点，还是这儿见。
记住，小心点，不让人发现了。”
“知道了。”
两人分开，林卫东从拐角出来，按下录音机停止键。
他笑了笑。
贾东旭，上钩了。
后天晚上，八点。
胡同口，贾东旭双手抱胸，等许大茂。
许大茂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这位是……货主。”许大茂介绍。
贾东旭着急问：“货呢？”
“货在别处。”那个“货主”开口，声音低沉，“那先看货？”
贾东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跟我来。”
三人拐进一条更偏僻的胡同，走到一个废弃的院子前。
“货在里面。”
“货主”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
贾东旭走进去，刚想问货在哪儿，忽然，门关上了。
灯亮了。不是电视机。
是林卫东。
他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枚纽扣录音机。
“东旭哥，晚上好。”他微笑。
贾东旭脸色大变：“你……你怎么在这儿？！许大茂呢？！”
“许哥在外面。”林卫东按下录音机播放键。
录音响起，是三天前许大茂和贾东旭的对话。
“……电视机，日本货，彩电！不要票！”
“……你出本钱，我出货源……”
“…我没本钱，能不能先赊账…”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贾东旭听着，脸越来越白。
“林卫东！你……你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