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端起碗，刚咬了一口饺子，门就被推开了。
阎埠贵笑眯眯地迈进来，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直往碗里瞟：“哟，卫东，吃着呢？饺子！真香啊！”
林卫东没起身，筷子也没停，嚼着嘴里的饺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阎埠贵站在门口等了等，见没人让座，自己往里走了两步，背着手凑到桌前，低头看着那盘白胖胖的饺子，啧啧有声：“这馅儿拌得不错，韭菜鸡蛋的吧？闻着就香。卫东你这手艺，可比食堂大师傅强多了！”
林卫东又咬了口饺子，抬眼看他：“三大爷有事？”
“呃……”阎埠贵愣了一下，眼睛还黏在饺子上，“这不正好赶上饭点儿了嘛，顺便看看你吃得怎么样。年轻人一个人过，可别亏了自己。”
“还行。”林卫东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两声：“那个……卫东啊，三大爷跟你商量个事儿。你看你这么多饺子，一个人也吃不完，放明天就不好吃了。要不……三大爷帮你消化几个？”
林卫东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饺子汤，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他看着阎埠贵，笑了。
笑得阎埠贵心里直发毛。
“三大爷，”林卫东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您刚才说，我这饺子放明天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阎埠贵连连点头，“放一宿就塌了，皮也硬了，馅儿也干了，那可就糟蹋了！”
“那您家的饺子呢？”林卫东问。
“我家？”阎埠贵一愣，“我家……我家今天没包啊。”
“哦，没包。”林卫东点点头，“那您家今儿晚上吃的什么？”
阎埠贵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林卫东又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滚了滚，送到嘴边，停住：“三大爷，我问问您。您家包饺子的时候，我上您家去过没有？”
“那……那没有。”
“您家做好吃的，叫过我过去吃没有？”
“这个……也没有。”
“那我这饺子，凭什么就该给您吃？”
阎埠贵的脸僵住了。
林卫东把那个饺子送进嘴里，嚼着说：“您刚才说放明天就不好吃了。那您家包饺子吃不完的时候，怎么没见您端过来给我吃？您家剩饭放坏了，怎么没见您叫我过去帮着消化？”
阎埠贵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三大爷，”林卫东端起搪瓷缸，喝了口饺子汤，“我知道您会算计。全院都知道您会算计。您算计柴米油盐，算计人情往来，算计别人家的东西怎么变成自己家的——这些都没关系，您算计您的，只要不算计到我头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却让阎埠贵哆嗦了一下。
“可您今天算计到我碗里来了。”
阎埠贵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这些饺子，白面是我买的，韭菜是我买的，鸡蛋是我买的，和面、剁馅、擀皮、包、煮，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夫。”林卫东看着他，“您凭什么进来说一句‘帮您消化几个’，就想白吃？”
“我……我没说白吃……”阎埠贵嗫嚅着，“我就是……”
“就是什么？”林卫东打断他，“就是想着反正我一个人吃不完，您来吃几个，我还能落您个人情？三大爷，您这人情，值几个饺子？”
阎埠贵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行了，”林卫东拿起筷子，“您回吧。往后要是有事儿，进来说事儿。要是没事儿，就在外头喊一声，我听得见。”
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卫东啊，三大爷……三大爷就是开个玩笑，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林卫东头也不抬，又咬了口饺子，“您也别往心里去。慢走，不送。”
门在阎埠贵身后关上。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寒风刮得他直缩脖子。想骂两句，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能揣着手，灰溜溜地往后院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屋里，林卫东继续吃饺子。
饺子确实香，醋也正好。
正吃着，系统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成功维护自身权益，拒绝不合理索取。奖励“精神伤害反弹”技能一次。下次再有此类行为，对方将遭受双倍精神打击。】
林卫东嘴角微微扬起。
“行，”他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就当饭后甜点了。”
翌日，阎埠贵又来了。
林卫东坐下，“找我有事？”
“有事。”阎埠贵压低声音，
“互助基金的钱，收齐了。
一共二十五户，一户五分，一块两毛五。
钱在我这儿，但怎么管，大家有意见。”
“什么意见？”
“许大茂想当保管员，说他认识银行的人，能开个户头。”
阎埠贵撇嘴，“可院里好几个人不放心他，说你出的主意，该你管。”
林卫东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把他架火上烤呢。
管钱是得罪人的事，管好了没人说你好，管不好全院骂你。
“我不合适。”
林卫东说，“我年轻，没经验。
还是三位大爷共同保管最稳妥。”
“我也是这么想。”
阎埠贵点点头，“可许大茂那边……”
“许大茂那边，我去说。”林卫东喝了口茶，“叁大爷放心，保管员的事，不能让他当。”
“那就好。”阎埠贵松了口气，“卫东啊，你现在是院里这个了。”
他竖起大拇指。
林卫东笑笑，没接话。
阎埠贵心满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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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大茂果然找上门来了。
“卫东，还没睡呢？”许大茂拎着瓶二锅头，“哥找你喝两杯。”
“许哥坐。”林卫东给他倒了杯水。
许大茂把酒放桌上，自己坐下：“卫东，互助基金保管员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叁大爷说了。”
“你觉得哥怎么样？”许大茂拍胸脯，“哥认识储蓄所的人，能给咱们开个活期户头，钱存银行，安全！”
林卫东看着他：“许哥，保管员的事，三位大爷定。我觉得……你不太合适。”
许大茂脸一沉：“为什么？”
“你太忙了。”
林卫东说，“又要放电影，又要下乡。保管员得常在家，万一谁家急用钱，得随时能取出来。”
“我……”
“再说了，”林卫东打断他，“你和你媳妇还要生孩子，你得在家多花心思。保管员这活，操心。”
许大茂被堵得没话说。
他媳妇确实没怀上，一直想要个孩子，这是院里都知道的事。
“那……那你说谁合适？”许大茂语气软了。
“三位大爷共同保管。”
林卫东说，“钱分三份，一人管一份，取钱得三个人都在场签字。这样最公平，谁也做不了手脚。”
许大茂想了想，这法子确实堵死了他沾油水的路。
“行吧。”他悻悻道，“就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听大家的。”林卫东笑笑，“许哥，喝酒就算了，我明天还得写稿子。”
“写稿子？又给局里写？”
“嗯。”
许大茂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卫东，你是真出息了。哥以前小看你了。”
“许哥说哪里话，都是混口饭吃。”
送走许大茂，林卫东关上门。他走到窗前，看见对面贾家的灯还亮着。
窗户上，映着秦淮茹的身影，正在收拾屋子。过了一会儿，贾东旭回来了，身影出现在窗前。
两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灯灭了。
林卫东拉上窗帘。躺到床上，他打开系统面板。
影响力值：288点。
今天涨得不多。
他花80点买了三张【幸运贴纸】。
物品栏里多了三张黄色的小贴纸，图标说明：
【贴在身上，24小时内小幅提升运气】。
他撕下一张，贴在手腕内侧。贴纸瞬间消失，像融进皮肤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去采访另一个劳模。
明天还要处理互助基金的事。
明天……
他睡着了。梦里不再是雨夜。
而是阳光很好的午后，秦淮茹站在水槽边洗衣服，回头冲他笑。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林卫东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手腕上的贴纸已经不见了。他穿上衣服，推门出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老人在扫院子。
他走到中院水槽边，打水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清醒了不少。转身时，看见秦淮茹也出来了，拿着盆准备洗衣服。
“秦姐早。”
“卫东早。”秦淮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今天……看着挺精神。”
“是吗？”林卫东也笑了，“可能是睡得好。”
两人站在晨光里，相视而笑。远处，贾家的门开了。贾东旭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沉了沉。
“淮茹，洗衣服呢？”他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嗯。”秦淮茹低下头，“你先去吃饭，我洗完就来。”
“快点。”贾东旭看了林卫东一眼，转身回屋了。
林卫东冲秦淮茹点点头，也回了自己屋。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手腕上，贴纸消失的地方，微微发热。
看来这运气，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