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把图纸放在桌角，“跟得上。他那边比我们这边慢一点，方向对了。三号车间的图纸已经重新画了，按五年后的方向画的。装车数据我看着，没问题。”
肖长海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数据。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凌霜端着饭盒坐在靠窗的位置。肖长海和赵明远坐在对面，老周坐在旁边。几个人吃着饭，话不多。
食堂里人声嘈杂，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说闲话，有人在敲碗边。
赵明远吃了几口，抬起头，“凌霜，他们到了吗？”
凌霜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到了。”
赵明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那就好。”
肖长海低着头扒饭，没说话。
下午回到车间，凌霜把无线电陈工送来的发射机电源模块数据看了一遍，在页边画了两处，站起来，走到试验台旁边。“陈工，发射机电源模块的电容换一批，用同规格但不同厂家的。逐个测试，看看波动跟电容有没有关系。”
无线电陈工把老花镜推上去，接过数据看了一遍，“行。我明天换一批测。”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长桌旁边。
傍晚收工前，小陈从车间门口走进来，在长桌旁边站定。“凌师长，钱技术员那条线上的人，今天下午又跟外面的人接触了。在镇上的供销社门口，跟一个陌生人说了几句话，递了一个纸包。”
凌霜把图纸合上，“确定是钱技术员那条线上的人？”
“确定。我让线人跟了几天，这个人跟钱技术员的上线有过接触，应该是同一批的。”
凌霜想了一下，“明天动手。把这个人控制了，审一审，看看上面还有没有别的线。同时把镇上那个接头的人也控制住，不要漏掉。”
小陈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好。我明天安排。”
他转身出了车间。凌霜在长桌旁边坐了一会儿，把图纸翻了一页，拿起铅笔继续画。
第二天上午，小陈带着保卫科的人在镇上把人控制住了。三号车间那边也同时动手，把那人从工位上带走了。
中午的时候，小陈从外面回来，在长桌旁边站定。“凌师长，审了。这个人交代了，他跟钱技术员是同一条线上的人，负责在外面接应。他上面还有一个人，在镇上开了一家代销点，是这条线的头。”
凌霜把铅笔搁下，“代销点的那个人控制了没有？”
“控制了。搜了代销点，在后院的柴房里搜出一部小型收发报机和几卷胶卷。胶卷还没洗。”
“继续审。把这条线全部挖出来。”
小陈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转身出了车间。
凌霜在长桌旁边坐了一会儿，把图纸合上，放在桌角。她站起来，朝接收机工位走去。
肖长海正低头看数据，看见她走过来，抬起头。
“那条线收了？”
凌霜在工位旁边站定，“收了。小陈在审。”
肖长海把数据放下，“那下一步呢？还有别的线没有？”
凌霜拿起一块焊好的板子，翻过来看了看焊点，“审完了再说。上面交代出来多少，我们就收多少。”
肖长海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数据。
那天下午，凌霜在长桌旁边把这一周的进度汇总了一遍。接收机五台样机全部调试完成，接口标准化四台车装配完成，电源模块第三版定型，履带传动第五轮测试数据整理完毕，跳频硬件第五批样机测试完成。她把这些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个清单，在后面各画了一个勾。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朝车间门口走去。
小陈在门口站着，看见她走过来，“凌师长，今天下午审完了。代销点那个人交代了两条下线，都在镇上的邮电局和供销社。我让人去控制了。”
凌霜在门口站定，“好。全部控制住以后，把名单整理一份给我。另外，把七所里跟钱技术员有过接触的人再过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小陈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好。”
凌霜转身回了车间。她在长桌旁边坐下来，把桌面上的图纸收起来，放在桌角，站起来，朝车间门口走去。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戈壁滩上的落日。
傍晚收工的时候，肖长海和赵明远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长桌旁边。肖长海把接收机的记录本合上，放在桌角。“凌霜，接收机这边五台样机全部调试完了。数据我核了一遍，没问题。”
赵明远也把接口标准化的数据汇总本放在桌上，“接口标准化四台车装配完了。编码表对得上。数据都在这里。”
凌霜把两份数据接过来翻了几页，“明天我们把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的进度对一遍，然后报给沈将军。”
肖长海点了点头，把记录本收回去。赵明远也把数据本收回去。
三个人在长桌旁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车间里其他人陆续收工走了，机器声停了，车间慢慢安静下来。
肖长海抬起头，看着凌霜，“教授那边，你明天再打个电话？”
凌霜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后天打。明天先把这边的进度弄完。”
肖长海点了点头，背上背包，朝门口走去。赵明远跟在他后面。
凌霜在长桌旁边又站了一会儿，把桌面上的图纸收起来，放在桌角的文件夹里。她把文件夹合上，放进柜子里，锁好，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车间。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模模糊糊照出长桌和工位的轮廓。
她转过身，走进戈壁滩的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凌霜到车间的时候，肖长海和赵明远已经在了。肖长海在接收机工位旁边整理记录本，赵明远在接口标准化那边对数据。
凌霜走到长桌旁边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把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的进度汇总了一遍。
她把两份数据放在一起，核对了一遍。接收机五台样机，接口标准化四台车，编码表对得上，装配数据全。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