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凌霜端着饭盒坐在靠窗的位置。肖长海坐在对面，吃了几口，抬起头。“凌霜，教授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打电话？”
凌霜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今天下午。等把进度报完。”
肖长海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下午，凌霜把汇总好的进度数据送到沈将军的办公室。
沈将军正在看文件，看见她进来，抬起头，把文件合上。
“凌工，坐。”
凌霜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把进度数据放在桌上。“沈将军，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的进度汇总。接收机五台样机全部调试完成，接口标准化四台车装配完成。数据都在这里。”
沈将军把数据接过去翻了几页，点了点头。“好。肖工和赵工回来了？”
“回来了。”
沈将军把数据放下，看着凌霜。“孙教授那边怎么样？”
凌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已经出院，回基地。周远和王大伟陪着。”
沈将军点了点头，把数据收进文件夹里。“孙教授那边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基地那边条件虽然比不上医院，但安全一些。”
凌霜站起来，“好。沈将军，那我先回去了。”
沈将军点了点头。凌霜转身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朝车间走去。
傍晚收工前，凌霜在传达室给周远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周远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比上次轻松了一些。
“凌师妹。教授今天精神挺好，坐起来喝了半碗小米粥，还跟我们说了几句话。她说让我们把笔记本上的事抓紧整理，不要拖。”
凌霜握着话筒，停了一下。“周师兄，教授要是再问你，你就说我们这边进度正常，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都按计划走。跳频硬件第五批样机测试完了，电源模块第三版定型了。让她放心。”
周远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我记下了。凌师妹，那我挂了。”
“嗯。”
电话断了。
窗外戈壁滩上的风呼呼地刮着，刮得窗框嗡嗡响。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翻开图纸，拿起铅笔，继续画。
过了几天，周远打电话来说孙教授精神还可以，他和王大伟轮流守着。
凌霜在电话这头应了一声，“好。你跟大伟也要注意身体，别熬太狠。”
周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放心。我们两个人轮班，累不着。凌师妹，你那边怎么样？”
“进度正常。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都完成了，等沈将军那边批下来就可以报总体验收。”
“那就好。教授昨天还问起你们那边的接收机，说第五台样机的数据如果有问题，让你直接打电话给她。她脑子还清楚的时候，能帮你看看。”
凌霜握着话筒，停了一下。“你跟教授说，数据没问题，五台样机全部调试通过了。让她安心休养。”
“好。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凌霜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话筒放回去。
她站起来，朝车间走去。
凌霜在长桌旁边坐下来，把陈工送来的跳频硬件最终报告翻了一遍，在页边改了一处，站起来，走到试验台旁边。“陈工，发射机电源模块的电波波动问题解决了没有？”
无线电陈工把老花镜推上去，“解决了。换了一批电容以后，波动在允许范围内。报告里写了，第五批样机的数据全。”
凌霜把报告合上，“好。这份报告我拿去汇总，跟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的一起报总体验收。”
无线电陈工点了点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报告。
凌霜回到长桌旁边，把接收机、接口标准化、跳频硬件、电源模块、履带传动的最终报告一一收齐，在桌面上码成一摞。
她把笔记本翻开，把这一周的工作列了一个清单，在后面各画了勾。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朝车间门口走去。小陈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登记本。
“凌师长，那条线全部收完了。代销点、邮电局、供销社，一共控制了四个人。三号车间的刘负责人那边也查过了，跟钱技术员没有关联。七所内部目前没有再发现可疑的人。”
凌霜在门口站定，“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小陈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好。”
凌霜转身回了车间。她在长桌旁边坐下来，把桌面上的最终报告码整齐，放进文件夹里，锁进柜子。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肖长海从接收机工位上抬起头，叫住她。“凌霜，周远怎么说？”
凌霜在门口站定，回过头看着他。“精神还行。”
肖长海把铅笔搁下，点了点头。“那就好。”
凌霜转过身，走进戈壁滩的夜色里。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
她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朝宿舍走去。
第二天，凌霜把最终报告送到沈将军的办公室。沈将军翻了一遍，在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的总结上各画了一处，又翻到跳频硬件的报告上看了两页，合上。
“凌工，这几份报告我看过了。数据全，逻辑清楚。接收机和接口标准化可以报总体验收。跳频硬件那边等肖工和赵工这边的汇总报告出来，一起报。”
凌霜站在办公桌对面，“好。我让肖工和赵工把汇总报告写完，一起报。”
沈将军把报告收进文件夹里，“孙教授那边有什么消息？”
“周远和王大伟守着。精神还行。”
沈将军点了点头，“那就好。孙教授那边你多留意，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傍晚收工的时候，凌霜在笔记本上把今天的进度记了几笔，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站起来，朝车间门口走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戈壁滩上的落日。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的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嗡嗡的，闷闷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