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池东面的山沟里，霍去病伏在一侧的岩石上，右手按在剑柄上。
二十匹马分散在沟两边的乱石堆中，马嘴套着笼头，蹄子缠着布条。从沟底向上看，只能看到灰色的石头，枯黄的草，看不到人的踪影。
北面的烟尘越来越近了。
韩铁山走在最前面，骑在一匹枣红马背上，马背上挂着一把刀。后面跟着不到八十人，稀稀落落的，队伍拖了半里多。有的扛着油罐，有的抱着干草，有的边走边打呵欠。
霍去病拔出宝剑，在石头上轻轻一刮，发出很小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等到他们进入盐池的时候。”
后面的骑兵也点了点头。
韩铁山来到盐池边上。他骑在马上望着前面三个修好的池子，阳光照在卤水上面发出浑浊的黄色，池边的盐碱地上还有被火烧焦的黑印子。他在地上啐了一口。
“烧。”
扛油罐的人往前走。
霍去病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射箭。”
二十支箭从沟两边射出。扛油罐的人走在最前面，三支箭一起射中了他的胸膛，油罐掉在地上摔坏了，在盐碱地上流淌出很多桐油。
韩铁山拔出刀来，刀尖朝着山沟的方向。
“有埋伏——”
第二波箭已经到达了。又倒下了五个人，都是扛油罐，抱干草的。霍去病说过要先射掉装油的。
“韩铁山。”
霍去病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剑尖朝下，拖在地上，在盐碱地上划出一道白线。
韩铁山勒住缰绳，把刀横在胸前。他认出了霍去-病，上次一个人守三个池子，杀了七个的年轻人。他嘴唇上那道伤口还没有痊愈。
“又是你。”
“上次你烧了两个半。”霍去病走到盐池边，手中拿着一把剑，指着韩铁山说，“这次，一个都不准烧。”
韩铁山回头看了下。后面的人已经乱了。油罐摔碎了三个，干草撒了一地，第一个倒下的还在地上抽搐。活着的人向后退，退到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但是也不敢跑-一跑就会被韩铁山杀死。
“你认为自己一定能赢吗？”韩铁山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往前走了一步，“你二十人，我七十人。三倍——”
“上一次你有百人，我只有一个人。”霍去病打断了他的话，剑尖没有动，“你烧了两个半。”
韩铁山没有再开口。手指握在刀柄上，发出咔的一声。
“杀。”
马向前奔跑。刀在阳光下发出白色的光芒。
霍去病并没有躲开。他把剑从下往上一挑，剑尖画出一个半圆，从马肚子下面穿过，把前腿砍断了。枣红马嘶叫了一声之后，前蹄跪了下来，韩铁山也从马上摔了下来，刀也掉到了地上，在盐碱地上弹了两下之后停在一丈之外。
霍去病的剑尖已经碰到了韩铁山的咽喉。
韩铁山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望着霍去病。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回头看了看雁北的方向，晨光里的城墙只是一道灰影，城头之上有一面旗帜。
“萧逸——”
“殿下的名字，你不配叫。”
剑尖向前推进了半寸，穿透了皮肤。血液顺着韩铁山的脖子流下来，滴到盐碱地上之后渗入到白色的盐花之中，于是就变成了一朵红彤彤的花。
“留你一条命。”霍去病收起长剑，在韩铁山的身上把血迹擦干净之后对他说，“回去告诉魏东亭-雁北的盐池，他烧一次，我们修一次。修到他不再烧为止。”
韩铁山爬起来拿上刀，跌跌撞撞地往北走。其余的人也跟着他走，没有人回头。
霍去病站在盐池旁边看着三个池子里的卤水。水面上倒映出他本人的脸庞，嘴唇上还有一道没有痊愈的血痕。
这一次，一个池子都没烧。
平阳府以北地区。官道上。
沈万三的车队遇到了大雨。雨水打在车篷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半个时辰之内，路面就变成了泥浆，车轮陷入其中，二十匹骡子也拉不动二十辆大车。
“沈掌柜，走不了了。”赶车的人回过头来对他喊。
沈万三坐在第一辆车里，把算盘放在膝盖上，雨水从车篷的缝隙里流下来，打在算盘上，珠子都被淋湿了。他把算盘收好后就从车上跳下来，靴子陷进泥里，脚踝也被淹到了。
“前面有没有驿站？”
“有的。雁北界碑三里左右的地方。”
“走。”
二十辆大车在泥水里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三里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雁北。城头。
萧逸的手按在石头上面。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暴雨停歇符一张。使用之后，在方圆十里之内暴雨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停下来，变成小雨。】
萧逸手里拿着一张青色的符纸，抬头看了看北面压过来的乌云。他把符纸收起来，也没有用。
“孔明。”
“在。”
“沈万三的车队到了什么地方？”
诸葛亮低头看了一眼沙盘。平阳府到雁北的官道上，在沙盘上共有二十个绿色光点停在了雁北界碑旁边的驿站中。
“大约三里地左右。被雨困住了。”
“粮食呢？”
“车上。”
萧逸站在城头向下看。城下六百多人的营地上升起了炊烟。周伯蹲在锅旁，将剩下的半袋野麦面倒入锅中，用勺子把袋底刮了刮，刮出的面粉也只有一点点。
“如果明天沈万三还不回来的话，就会断粮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没有出声。
驿站外面还在下雨。沈万三站在驿站的大门外望着北面三里之外的雁北城。城头上的旗帜被雨水打湿了看不清楚，但是旗杆上挂着一盏灯，黄色的灯光在雨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好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他把手伸到怀里，碰到算盘，珠子是湿的，但是还是拨弄了一下。
“明天，雨停了就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