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丸,你的脑子有没有告诉你,这葵花宝典是收录哪位大家的典籍?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孤陋寡闻的陶沐兰在哄孩子这方面是认真的,甭管女儿扯的有多天马行空不合逻辑,她都能顺着话往下唠一锅。
孩子还能活蹦乱跳的说话,这多好啊?
哪怕说的都是些胡话也没关系,当娘的爱听。
只要不是气若游丝的躺在病榻上挣命就好,不敢再有更多奢求了。
江六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美人娘给向下兼容,她还以为自个儿只是单纯讨人喜欢而已。
配得感极高的人一般都这样,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暗恋自己。
“这葵花宝典好像是东方大佬的吧?不过他从哪里抢的我忘了,当然这也不重要,反正最关键的秘诀我知道,嘻嘻嘻~”
这孩子怎么笑的有点,呃?
陶沐兰终究还是太保守了,不好意思形容自己的女儿笑容猥琐。
“丸丸你,啊!”
好好行驶的马车不知道为何突然骤停,且马儿嘶鸣长啸一声似乎是仰起了前蹄,惯力作用下原本端坐的母女俩立刻被甩得七晕八素。
当母亲的出于本能在危险来临之时扑过去把女儿护在怀里,然后她自己一头磕碰在车窗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娘!”
江扶玉着急忙慌抬头去看,然后在母亲雪白的额头上肉眼可见浮现出一片青肿,疼得她浑身一哆嗦。
“丸丸别怕,娘在呢!”
陶沐兰顾不得自己额头上那点晕晕倒倒的疼痛,她只是惊慌失措的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绝不会放任她再遇上危险。
“娘你放开我,让我看看你头上的伤!”
“娘没事儿,这是小伤,不疼。”
使劲儿定了定神,陶沐兰彻耳听车厢外的动静,然后车门处响起了仆从们急慌慌的询问声。
“夫人,小姐,你们没事儿吧?”
“有事儿!”
江扶玉大声回道。
“外头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小姐,是有人扑上来拦了路!”
驾车的马夫快冤枉死了。
他家祖传三代的好手艺,简直是天选马夫世家的好手艺哇,今儿居然砸在了自己手里头!
偷偷摸摸瞅了一眼车厢里头,看见夫人额头上被砸出来的青肿,马夫悲了个催的哐啷跪下了。
“奴才该死,求夫人恕罪!”
咚咚咚的磕着头求饶。
甭管是啥原因,他驾车把夫人给摔伤了这是事实。
苍了个天的,吾命休矣!
“你先起来把马控制好,有罪没罪的都等回头再说。”
“是!”
马夫赶紧爬起来去拉紧缰绳。
好在侯府里的马儿都是上等好马,虽然突然被惊了一下却也能迅速安定下来,没发马疯。
哦,也或许是因为它知道马车里还有一个人疯?
“谁拦的我家马车?”
江扶玉杀气腾腾的从车门处钻出来,然后一撩裙角蹦哒下来,整个动作丝滑连畅到让人来不及阻止。
“小姐!”
从后头灰篷马车里冲下来的紫烟赶紧过去搀扶,而侯夫人的另一个贴身大丫鬟南兮也赶紧到车边扶自己主子下来。
“夫人,您受伤了?”
“无妨,轻伤而已。”
被扶下来以后,陶沐兰才询问跟在马车后头的几个护卫们。
“可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夫人,是有人被追杀,贼人也被我们抓到了!”
陶山一脸严肃的过来请罪,并且指了指趴倒在地上那身姿清瘦之少年。
实际上刚才这小子一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给出手截住,可马还是控制不住被惊了一下以至于伤到了夫人。
“什么?”
已经缓过劲儿来的陶沐兰先是看了看女儿,确定她没有伤到也没有被吓到以后才放下心,然后往地上那面朝下趴着的少年人看过去,最后又看向被自家护卫们拿住的那闭着眼睛生死不知的贼人。
实在不是她太过好信儿,而是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啊,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狂徒敢如此视京畿重地于无物?
就算北城这边偏僻了一些,也实在不该如今天这般行人寥寥无几才是。
再看看那少年人的穿衣打扮,虽然不算张扬却也分明是锦衣锦靴,可见非是出自小门小户之家。
既是高门小郎君,怎会独身在此遭人追杀?
糟了,她们娘俩该不会是撞上谁家的阴私之事了吧?
“他们可都还活着?”
护卫们赶紧挨个儿探了探鼻息。
“回夫人,他们都没死!”
“甚好,不沾染到人命官司就好!”
陶沐兰松了口气。
“陶山,把人带过去报与官衙,此事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等一下!”
江扶玉抢在自家安保大队长前面出声,只见她绷着一张小脸走到离自己最近的贼人面前,抬头看了一下这闭着眼睛也凶相毕露的脸,她眼底划过戾气。
伤了我美人娘,还想全须全尾不成?
唰一声抽出身边护卫的佩刀抬手就要挥下去,却被一声惊呼拦住。
“丸丸!”
“娘?”
“你要做甚?”
“我给他削个球头!”
陶沐兰冲过来把女儿往回拉扯,心惊胆战的把她手中那刀抢下来扔地上。
一时大意被自家小姐给抢去佩刀的那个倒霉护卫,慌慌张张从地上把刀捡回来,然后在自家头儿杀气腾腾的瞪视下给跪了。
“夫人恕罪,都怪属下一时大意了,属下该死!”
“罢了,你们快去把贼人送官。”
“是!”
这小护卫赶紧爬起来,扛着昏死过去的贼人就跑。
呜呜呜,等回府以后头儿肯定饶不了自己。好倒霉呀,怎么会被小姐给抢去了佩刀呢?好可恨哇,这该死的突然窜出来的拦马小子和贼人!
陶沐兰没去管旁人的想法,她只是拉着女儿往马车那边走。
“跟娘上车!”
又回头吩咐了一声。
“留下个人,把那孩子先送到附近医馆去吧。”
“是!”
陶山赶紧吩咐手底下的人动起来。
江扶玉被拽上马车以后她并没有多说废话,推开车窗正要往外头吩咐一声,却恰巧与地上那被自家护卫抱起来的苦逼家伙打了个照面。
苍白消瘦长的还行,哪怕现在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可还是能看见凌乱碎发下面藏着一双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