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你是故意的，可人是你撞下去的不假吧？
你一直在记恨你父亲动用家法打了你，可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打你。
如果小六那次没抢救回来，那么陶氏别说出手掐你了，她能想尽办法活剐了你，你信不信？”
“我，呜呜呜…”
江月吟又被吓哭了。
老夫人怕真把孙女给吓唬到，才不得不放缓语气。
“我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说什么张家那丫头随便两句挑衅之言就能让你气到脑子发浑，我不信。
那日之事陶氏掐着你脖子问过，你父亲动用家法也问过，我更是问过你不知道多少遍，可你到现在也没给过一个准话。
你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作为你嫡亲祖母我不愿意把你往坏了想，所以我也一遍遍在你父亲母亲面前说你不是故意的！
可我现在突然有点不敢这么说了，五丫头，你看着祖母的眼睛告诉我，你真不是故意的么？”
老夫人声音里压着心痛和一些心慌。
“真不是故意的！”
江月吟哭的心慌害怕但是又委屈可怜，眼泪珠子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我承认我不喜欢江扶玉，甚至可以说我讨厌她，可我也真的从没想过要她死。
只是我发过毒誓，不能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要不然我母亲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祖母你别问了，不论你怎么逼我，我都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老夫人沉默的看着亲孙女，在心中斟酌着这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是答应过谁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能说！”
“好，那就换个说法问你好了。你今儿是怎么想到又来我跟前哭闹的？”
“……祖母，”
“怎的，这个也不能说吗？”
“不是，只是我觉得这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跟别人没关系。”
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才接着说。
“宝珠前两天带人去大厨房拎饭菜的时候，听说了江扶玉虽然被禁足，可无岁居却一点不带消停的。
回来跟我一说我就特别生气，又听说祖母也纵着江扶玉，我就更生气了。
今儿早上江扶玉跑去锦华院，没一会子的功夫就传出消息来要准备马车，说是她，说是夫人要带江扶玉出门去玩耍。我一时气不过，就想过来跟您说说心里的委屈……”
话里话外完全没察觉出来她自己有任何毛病，老夫人听得直叹气。
自己这糊涂样子是装出来的，可五丫头这糊涂脑子却分明是实打实的，唉。
“来人！”
巧鸢赶紧推门进来。
“奴婢在。”
“巧鸢你出去跟你吴嬷嬷说，叫她亲自带人把五丫头跟前的宝珠捆了。不对，是去把她一家子都给我捆了。
好好问清楚，她那么长的耳朵那么碎的舌头，都是谁帮着她长出来的？
跟她说，如实交代的话留她们一家子人性命，要不然就别怨主家心狠！”
“是。”
巧鸢退下去的极快。
江月吟大惊失色到忘了继续擦眼泪。
“祖母，您为什么要捆了宝珠？”
“当然是为了逮你身边的伥鬼！”
“哪，哪儿来的鬼啊？”
“唉，你这性子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老夫人叹气，老夫人发狠。
然后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后，江允微也跪在了福寿堂的地砖上。
房门紧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得而知。
只不过四小姐和五小姐惹怒老夫人，各自被打了二十戒尺并且禁足十日，以及她们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全家一起被撵去了庄子上的消息，快速在景宁侯府中各处传递着。
这事儿侯府的当家主母暂时还不知道，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在意。十几年来，对于前头那几个继女甭管嫡庶，其实在陶沐兰眼里都能做到一视同仁。
不苛待，不讨好。
她自有她自己亲身亲养的心肝宝贝肉，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跑去防备自个儿的继女们身上泼洒慈母光辉？
没那么爱孩子。
事实上有江丸丸这么一个小魔星在，就已经够把她充沣的慈母心全给掏干净了。
“娘亲，亲，亲～～～”
“丸丸，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好咧！”
江扶玉在马车上坐直身体，学着母亲的端庄样子双手叠放在膝盖处，然后很有高门千金范儿的问。
“亲爱的母亲大人，如果孩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想必您一定不会忍心拒绝的吧？”
“说来听听。”
陶沐兰真是喜爱极了自己的孩子，哪怕她再淘气再缠人，也依就喜爱的不得了。
眼睛里的慈爱不骗小孩子，尤其不会欺骗疯球了的小孩子。
所以江扶玉才会愿意在这个破世界苟下来，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她好像很爱很爱我。
只要一想到这里，就想笑。
“娘，我想吃红烧肉！”
“那是何物？”
“不道哇，就刚才脑子一抽抽，突然想到了有这么个东西。”
大概是被这里太过贫瘠的美食荒漠给强行逼出了潜意识，那些原本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没有头绪的各种碎片画面，突然就时不时励志一把，随机盲盒抽取中。
“这个小妖精告诉我，”
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语气是很骄傲的亚子。
“有一道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美食，由异常俊美的五花三层和浓油赤酱勾搭而成。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肚子里没啥正经油水的可怜人来说，大～补～哇～！”
爪子很应景的随着波浪线抖到几下，那股子小馋嘴硬装老成人的样子，又逗笑了她亲爱的母亲大人。
“好，那就给你补。
那个红烧肉是用什么肉做的？
熊，鹿，或是虎，鲛？”
孩子愿意吃，只要自己有那个能力，龙肝凤髓都恨不得给她弄来一盘子尝尝咸淡。
“呃，好像不是什么牢底坐穿兽。
要是我的脑子没骗我的话，应该是猪吧？
对，就是猪！”
越说口水，不是，越说菜谱越清晰，可怜的小馋猫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娘，听说猪肉要好吃的第一步，就是让它们先学会练葵花宝典。
当然这种小事情，我们热情的人类完全可以伸出热情的双手来热情的帮忙一下。
再然后，就能得到一份充满热情的美味佳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