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张磊和秦师傅叫到了办公室，地下四层的挖掘进度怎么样了？他问。
最里面那片岩层已经凿开了。秦师傅抽着烟，皱着眉头，有点不对劲。那片岩石硬度不对，越往里凿越松，昨天凿到三米深的时候，凿子崩了两个刃。而且岩层缝里一直往外渗那种红色的小石头，就是之前小月拿去化验的那种。
林砚点了点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地下四层最深处那片岩脉，就是前世他被人追杀掉进裂缝里发现的红晶矿。前世他到死都只挖到了表层几块碎晶，空间一直停留在几百立方，最后被王浩捅死的时候，他怀里还揣着半块没来得及吸收的红晶。
这一世不一样了。他提前三个月盘下了这块地，提前挖开了岩层，矿脉完整地躺在他脚底下。
今天下午开始，停止其他施工。林砚说，秦师傅你带两个徒弟，把最里面那片岩壁再往里凿五米。所有凿出来的红色石头，不管大小，全部单独装桶，不要丢，也不要让其他人碰。凿完之后把洞口封好，除了你们几个和我，谁都不许靠近。
秦师傅愣了一下：那些红石头有用？
有用。林砚说，大用处。
秦师傅没多问，点了点头掐灭烟头就出去安排了。张磊站在旁边有点纳闷：老板，什么石头这么金贵？我之前凿地基的时候也见过几块，看着像红宝石，红通通的透亮，我以为是好看的普通石头，都扔渣土堆里了。
扔了就扔了。林砚说，以后再看到这种红色石头，不管大小，全部捡回来交给我，不许私自留，也不许往外说。另外，这两天你安排人把外围巡逻加一倍，尤其是矿洞方向，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施工队的人。
明白。张磊看到林砚表情严肃，立刻收敛了纳闷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跟了林砚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老板说这东西重要，那就一定重要。
张磊出去之后，白小月叼着棒棒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是她画的矿脉走向图。
我刚才去矿洞口看了一眼。她把平板放在桌上，我根据之前岩层取样的数据分析了一下，这不是零星的矿点，是一条矿脉，宽度至少四米，倾斜往下延伸，深度目前测不出来。你说的那些红石头，应该就是这条矿脉的表层碎晶。
林砚看着她画的图，这丫头效率够快，昨天才知情，今天就把矿脉走向摸得差不多了。
你隔着玻璃观察就行，别碰。林砚说。
知道了，你说了八百遍了。白小月翻了个白眼，我找了两个铅盒，等下凿出来的碎晶我直接装铅盒里，用钳子夹，绝对不直接用手碰。对了，你要那些碎晶干什么？都给那个地方吃？
她没说那两个字，虽然办公室里没别人，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林砚说，它能变大。
能变多大？
吃完这批，大概三千立方。林砚说，如果整条矿脉都挖开，还能更大，但现在不着急挖太深，先把表层碎晶收完够用就行。
白小月眼睛一下子亮了。三千立方是什么概念，她太清楚了。现在地面仓库加地下四层明面上的仓储面积加起来也就不到四千立方，那一个地方就能装下大半个基地的物资。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今晚。林砚说，白天人多眼杂，等晚上大家都睡了，我们俩下去。
就我们俩？
嗯。你帮我记录，每次吸收前后的体感变化、碎晶消耗量、扩容体积。林砚看着她，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难受，你别慌，在旁边看着就行。
白小月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一声。
谁慌了。她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等到凌晨一点，整个基地都安静下来。张磊安排的巡逻队在外围晃悠，地下四层除了通风系统的嗡鸣声，一点声音都没有。林砚和白小月换了工作服，戴着安全帽，顺着矿洞的轨道往里走。
秦师傅已经带人把洞口拓宽了，装了临时电灯，暖黄色的灯光把矿洞照得清清楚楚。岩壁上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像有人把一把碎红宝石撒在了石头里。地上堆着七个塑料桶，每个桶里都装着小半桶碎晶，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米粒大，在灯光下泛着那种熟悉的淡红色微光。
都在这儿了。白小月指了指那些桶，我都称过重了，一共二十七公斤四两。大的四块，剩下的都是碎渣。我隔着玻璃测了一下，这些碎晶会发出一种很微弱的辐射，剂量不大，但长期直接接触肯定不好。你确定你直接用手拿没事？
没事。林砚说，它对别人有影响，对我没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到桶边。
你站在三米外，把记录本拿好。不管发生什么，没我说话别过来。他说。
白小月往后退了三步，掏出笔记本和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砚蹲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最小的一块碎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碎晶刚接触到他掌心的皮肤，就发出一点温热的感觉，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胳膊往身体里流，最后汇向胸口那个看不见的入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了一下。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尝到了第一口饭，空间边缘开始微微扩张，原本清晰的边界变得模糊，向四周延伸出去一点点。指甲盖大的碎晶几秒钟就融化在他掌心里，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怎么样？白小月压低声音问。
没事，继续。
林砚一块一块地往手里拿碎晶。一开始他还能一块一块慢慢吸收，每吸收一块都能感觉到空间明显变大一点，暖流温和地在身体里流转。但随着吸收的碎晶越来越多，那股暖流开始变烫，从一开始的温热变成发烫，像有一团火在他血管里烧。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白小月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白，有点慌了：林砚？你没事吧？要不要停一下？
没事。林砚咬了咬牙，继续记。现在吸收了多少？
三公斤七两。白小月看了看桶里剩下的，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脸都白了，真没事？
林砚没说话，伸手拿起那块拳头大的碎晶。
这是所有碎晶里最大的一块。刚碰到掌心，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暖流猛地冲了进来，他闷哼了一声，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