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林砚喝了一声,闭着眼死死攥着那块拳头大的碎晶。白小月刚迈出一步,硬生生停在原地,急得手心全是汗。
她能看见林砚露在安全帽外面的耳朵尖都红了,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握碎晶的手,指节白得像纸,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凸起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砚没功夫管白小月怎么想。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意识里的空间上。那股滚烫的暖流像洪水一样冲进来,撞在空间边界上,空间剧烈震颤,储物区、时间加速区开始扭曲变形。时间加速区淡绿色的光晕快速向外扩散,像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膨胀。
他咬着牙扛着灼烧感,引导暖流往需要的地方走。暖流先灌满储物区,边界不断延伸,原本填了八成满的储物区一下子变得空旷。暖流接着涌向时间加速区,淡绿色光晕扩张得更快,里面几百盘种子快速萌动,根芽以几乎能察觉的速度往下扎。
最后,暖流停在了两个区中间。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始泛起极淡的红色光晕,跟红晶颜色一模一样,跟他前世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那种雾颜色一模一样。红色光晕慢慢凝聚成一个独立区域,大概一百立方大小,安安静静悬在那里,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红雾能量共鸣区。
前世他到死都只解锁了一个模糊雏形,还没等弄明白就被王浩捅死在了浮空城登舱口。这一世,它完整出现了。林砚能清晰感觉到这个新区的特性:它对那种还没降临的红色雾气有一种天然吸引力,像磁铁吸铁屑。等雾真来的时候,这个区能主动把靠近基地的雾吸进来,转化成微弱的红晶能量。
现在效率还很低,但这是个开始。它意味着那种雾不再只是致命的灾难,也能变成他能用的能量。
拳头大的碎晶在他掌心里一点点缩小,最后完全消失。林砚猛地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居然带着一点极淡的红色雾气,在矿灯底下飘了两秒就散了。他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岩壁。
更要命的是,那股能量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慢慢平复下去,反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眼睛都红了。不是之前那种灼烧的疼,是一股根本压不下去的燥火,从尾椎窜上天灵盖,理智像被烧化了一样,眼里只剩下站在三米外正一脸担心看着他的白小月。
林砚!白小月看见他眼神不对,没听之前不让靠近的话,壮着胆子冲过来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滚烫,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烫?没事吧?
她刚走到跟前,就被林砚伸手一把捞进了怀里。他身上烫得吓人,呼吸沉得像风箱,手臂箍得很紧,却没弄疼她。白小月整个人僵住了,鼻尖撞在他汗湿的胸口,能听见他擂鼓一样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汗味混着红晶清冽的气息,耳朵的一声就红透了。
林砚?你……你怎么了?她声音发颤,没推他。
林砚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灼热。他脑子里还有最后一丝理智,知道现在不对,不该在这里,不该是这个时候,但那股红晶能量带来的燥意太猛了,他根本压不住。白小月僵了十几秒,慢慢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矿洞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声,暖黄色的矿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堆满空桶的岩壁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燥意才慢慢平下去。林砚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嗓子哑得厉害:抱歉。
白小月靠在岩壁上,头发乱了,脸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声音像蚊子叫:你……你刚才是故意的还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林砚实话实说,红晶能量带的燥劲,我之前没料到会这么猛。
白小月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耳朵尖还是红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更像撒娇。
那……那你也不能……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我又没说不愿意。
林砚看着她红透的脸,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她没躲开。
两个人在矿洞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等林砚彻底平复下来,白小月才递给他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自己也叼了一根。
三千立方,成了?她问。
林砚闭着眼感受了一下,储物区两千六百立方,时间加速区比原来大了五倍,还多了个新区,跟红色雾气有关,具体用处慢慢试。以后不只是躲着了。
白小月看着他的侧脸,矿灯落在他脸上还带着点苍白,但眼神很稳,她忽然就不慌了。
行,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查资料算数据盯着监控都行。
两个人歇够了起身往外走。秦师傅一直在矿洞外面等着没进去,看见两个人出来,递过来两条干毛巾和一壶热茶水。他目光扫过白小月红透的耳朵和凌乱的头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就像什么都没看出来。
秦师傅,明天你带人把这个洞口封死,灌混凝土伪装好,就当这里从来没挖开过。剩下的矿脉以后再说,现在不挖深。林砚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行,明白。秦师傅点了点头。
往地面走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鱼肚白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食堂方向飘过来一点小米粥的香气。快到白小月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没抬头。
那个……今天的事,你不许跟别人说,尤其是江棠和苏医生。
还有,下次吸收红晶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点凉水什么的。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省得你又控制不住。
林砚看着她,忍不住又笑了:知道了。三千立方分配方案你下午弄就行,不急。
白小月应了一声,飞快地拉开门钻了进去,的一声带上了门。
林砚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冷水脸,那股燥意已经完全散了,空间里新生的红色区域跳动得比之前更稳了一点。他走到窗边,院子里张磊已经带着队员开始晨练,喊号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秦师傅在维修厂门口伸懒腰,江棠抱着笔记本往大棚走,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