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日记合上，锁回抽屉，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洛克菲勒
“我到家了，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别多想。就当我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
顾时安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你以前说三个月之内会让我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现在还剩多少天？”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立刻后悔了。
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洛克菲勒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闪了又停，停了又闪，折腾了将近两分钟，最后发来一句话
“这不是你平时会问的问题”
“今天不是平时”
“还剩四十一天”
四十一天之后，正好是顾时安的生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查日历
果然，他的生日那天，正好是洛克菲勒说的三个月的最后一天，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
“你算过的？”他问
“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算的”
顾时安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同一时间，瑞和医院普外科的值班室里，宋浩呈正在跟一桶泡面搏斗。
泡面是红烧牛肉味的，他用保温杯里的开水泡了，压上一本《外科学》当盖子，三分钟之后掀开，香味弥漫了整个值班室。
他刚拿起叉子，手机就响了
陆霖宇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桌丰盛的晚餐，有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干煸豆角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配文是“一个人吃不完，想找个饭搭子”
宋浩呈看着手里那桶泡面，又看了看照片里的菜，咽了口口水。
“我在值班”他回复。
“值到几点？”
“十一点”
“那我等你”
“等我干哈？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你下班，把菜送到你医院门口。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我用保温壶装给你”
宋浩呈想拒绝，但手指比脑子快，回复了一个“哦”
发完之后他把脸埋在泡面桶上方，任由热气蒸着他的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期待。
晚上十一点，宋浩呈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奥迪。
陆霖宇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宋医生，下班了？”陆霖宇走过来，把保温袋递给他“菜还是热的，回去记得吃。”
“你怎么不进去等？外面风很大”
“怕打扰你工作”陆霖宇说“而且你们医院的门卫大哥看了我好几眼，可能觉得我是蹲点的黄牛”
宋浩呈忍不住笑了。
他接过保温袋，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你真的一个人吃不完？还是特意做的？”
“特意做的”陆霖宇从来不撒谎，至少在宋浩呈面前不撒
“你今天值班肯定没吃好，我想让你吃顿好的”
宋浩呈拎着保温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陆霖宇，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当真的。”
陆霖宇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浪荡公子
他伸出手，把宋浩呈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动作自然仿佛两人是情侣
“我就是让你当真的”他说“你要是没当真，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浩呈的呼吸一窒，拎着保温袋的手收紧了。
“我走了”他转身，脚步飞快。
走出去十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陆霖宇说了一句“谢谢”
陆霖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几乎是小跑着消失的背影，弯起嘴角。
“下次？”他自言自语
“这就算约定下次了？”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夜风中散了又聚。
同一座城市，同一天晚上，两个姓顾和宋的朋友，分别被两个人，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一点一点地攻陷着
而他们自己，已经开始甘之如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