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起身，径直赶往火车站，登上了开往沈城的列车。全程悄无声息，没惊动任何人。果然，有系统傍身，就是踏实。
不过这玩意儿只收死物，活人活畜一律进不去。到了沈城，他照例买了第二天去连市的车票，又在火车站旁就近找了家旅店落脚。
郭菊没吭声，只默默替他打水、递衣、梳头，事事妥帖，从不违逆。当晚入夜，他又只身出门，直扑沈城兵工厂。
拂晓前归来，依旧神不知鬼不觉，系统里，又添了两套加强军装备。眼下他手里已有八套整装，弹药储备也最为丰裕。
只是眼下工谠账上空空如也，先前欠他的款项一分未还。看来，得另寻销路了。
眼下却顾不上这些，次日一早便搭车南下连市。那里靠海，又有码头，离魔都近，铁路直通无阻。
抵站后，他直奔码头，买下第二天上午十点赴广城的船票，随后就近挑了家干净旅社安顿下来。
郭菊始终安静跟在身边，言听计从，毫无异议。次日清晨，两人神采奕奕登船。
没在甲板逗留，直接进了船舱，这趟水路要走三天，舱位紧俏，没人站票，全是铺位。
同舱是一对年轻夫妇，举止斯文，男戴圆框眼镜。高天佑暗中扫了一眼，确认二人并无特殊背景。
可那男人目光总往郭菊身上飘，眼神黏腻，一看就心术不正。郭菊在魔都夜场混过多年，这类眼神见得多了，只当没看见。
上下铺各占一边。刚收拾停当，那人仍不收敛。高天佑抬眼盯住他：“小子，看够没有？”
眼镜男咧嘴一笑：“哥们瞅两眼，又不掉块肉。我媳妇就在边上，你爱看也行啊，瞧您这气度，该不是头回见漂亮女人吧？”
高天佑淡声道：“世面我见过不少，但只爱看别人的太太；别人若敢盯我太太，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郭菊“噗”一声笑出来，旁边那位姑娘也窘得低头抿嘴。眼镜男哈哈一笑：“兄弟是明白人！不过这话，得真有底气才敢讲。”
高天佑点头：“底气我有。就不知你有没有。”
话音未落，对方手刚按上腰间，一支乌黑枪口已抵住他太阳穴。那人顿时举手，声音发颤：“误会！纯属误会！”
高天佑一记重拳砸在他颈侧，人当场软倒。他顺手解下对方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女子慌忙求情：“先生饶命！他是广城吴家的人！”
高天佑眼皮都没抬：“不杀也行，这三天，你归我管。”
女子连退两步，嘴唇直抖：“这……这……”
他转向郭菊：“把他捆结实，行李全搜一遍。”
接着便一把揽过那女子，动手动脚起来。郭菊神色平静，照吩咐行事，忙到午后才歇下。
女子整理好衣襟，压低声音：“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我在吴家再难立足。”
高天佑摆摆手：“放心，我不说，他不会知道。吴家……很厉害？”
“对寻常百姓来说，够厉害了，广昌几十家铺子、大片田产，二老爷还在知府衙门当差。您说呢？”
“也就那样。”
接下来三天，那吴家少爷被折腾了三回：每次喂完饭，挨一记闷棍，再醒过来已是下一轮。其余时候，高天佑都在舱里舒坦度日。
第三天中午，轮船靠岸广城码头。高天佑牵着郭菊下船，伸了个懒腰：“憋在舱里整整三天，赶紧找家客栈，好好睡一觉。”
郭菊低声提醒：“咱们得快些离开广城。您把本地大户的少爷收拾了，这种纨绔最记仇，回头必来寻衅。”
高天佑点头：“成，眼下没工夫陪他耗。走，坐火车。”
两人招了辆黄包车，直奔广城火车站。一到站，立刻买下前往九龙的车票，走的是广九铁路，广城直达港岛九龙。
不过过深川进港岛时须经英军盘查。先买票试试，若被拦下，就在深川下车；若蒙混过关，就省了蹚水过海的麻烦。
一路上，两人悠然赏景。这年头的火车不似后世，中途得停靠多站。郭菊凑近轻问：“咱们哪站下？”
高天佑一笑：“九龙站。”
她皱眉：“可咱们没通关文书。”
他晃了晃手里的证件，笑意笃定：“不怕，咱有。”
郭菊也不便再追问，转眼火车已驶入深川站。列车员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深川站到了，下一站便是港岛，前方将接受英军例行查验。”
顿时，没带合法证件的人纷纷下车；也有不少人抱着侥幸心理，想混过检查，车厢里一下空出大半，列车重新开动。
没过多久，车又停稳，一队英军士兵鱼贯登车，逐节核查身份。一名军官径直走来，用英语开口：“先生、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
高天佑不动声色递上两张美钞，同时用流利英文应道：“这是我们的通行凭证，多谢配合。”
那名英军左右扫了一眼，见四周无人留意，迅速将钱揣进衣袋，转身便朝下一节车厢走去。约莫半小时后，列车再次缓缓启动。
郭菊这才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我们真进了港岛！我还以为得留在深川等你呢，没想到自己也闯过来了……咱们不回去了，行不行？”
高天佑答得平和：“你想留下就留下，我得回去，工作、家人全在那边，至少还要几年才能正式迁来。”
郭菊轻叹：“我也想留，可手头一分现钱都没有。这次回乡，我把所有积蓄都交给了父母。”
高天佑略一沉吟：“钱的事好办。只是……你舍得你那位丈夫吗？”
郭菊苦笑：“若不是年纪渐长、实在没得挑，我才不会嫁他。我爹娘也不用操心，带回去的钱够他们安度晚年，再加上你给的那些，足够了。”
高天佑笑了笑：“那就安心留下吧。我在港岛正打算置产，住处绝不会缺。”
郭菊眼眶微热：“这辈子最走运的事，就是送父母返乡时，在船上遇见了你。这一面，彻底改写了我的命。要是早些年碰上你，我就能体体面面地跟你并肩而立，而不是如今这般，人老珠黄、身不由己。”
高天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这么说。我不在意这些，只要你让我舒心，就足够了。再说，你待我周到体贴，我很满意。”
郭菊展颜一笑：“你不嫌弃，我就踏实了。他啊，从头到尾都嫌我。”
高天佑摆摆手：“这事，不提也罢。”
天光微明时，列车抵达九龙车站。此时的港岛远未达到日后鼎盛之貌，繁华仅限于港岛一隅，九龙一带尚显萧条。
两人拎着行李刚下车，就见一人迎面快步上前，抬手敬礼。高天佑一眼认出是手下特种部队的陈六，当即伸手拦住：“免礼。陈六，你怎么在这儿？”
陈六喜形于色：“报告师座！属下奉命驻守火车站，接应兄弟们，专盯有没有人借火车蒙混过关。
咱们第一批一百号人，连同家眷，全坐这趟车来的；连武器都一并运进来了，只花了两根大黄鱼，买通了那个英军连长。”
高天佑朗声一笑：“不错！我这边才花了二百美金。”
“住处安排妥当了吗？”
“请师座放心，全由大队长统筹。只是房子有些年头，怕您住不惯。”
高天佑点头：“走，带路看看。”
陈六立马接过两人行李，朝站外走去。门外黄包车成排候客，他招呼三辆，一行人直奔佐敦一栋六层高的旧楼。
下车后，陈六付了港纸，指着楼宇介绍道：“师座，这栋楼眼下是我们租下的，原是位英国人产业。大队长已与房主谈妥买卖意向，只等您拍板；眼下先租下来，整栋楼暂无外人，全是自家兄弟。”
高天佑颔首：“挺好，进去瞧瞧。”
陈六引路而入，很快便有十来人闻讯赶来，齐刷刷敬礼：“师座好！”
高天佑含笑回应：“大家辛苦了，还适应吗？”
众人腼腆一笑：“挺习惯的。”
“好。”他顿了顿，“先给我安排个落脚处，让郭菊先安顿下来；其余已到的兄弟，尽快寻个地方碰个头。”
小队长周强上前一步：“师座，大队长带人坐船过海，去湾仔看铺面了，估摸得今晚或明早才回。您一路劳顿，不如先歇一晚，明日再开会不迟。眼下人手分散，多数兄弟已出去摸清港岛各处底细。”
高天佑点头：“成，先住下。”
陈六忙道：“楼上给您留了一套宽敞的屋子，里外都拾掇得干干净净。”
周强随即吩咐：“小翠，备一桌饭菜，端上来。”
几人陪着他登上六楼。周强边走边说：“这套房原是英国住户的，整栋楼租下后，他搬去了中环。被褥床单全换新的，知道您快到了，提前都打理好了。”
高天佑环顾一圈，点头道：“不错，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周强又补充：“‘天佑酒楼’离这儿不远，虽还没开业，但招工启事早就贴出去了，就怕弟兄们初来乍到，找不到地方。”
高天佑问：“身份证办下来没有？”
周强摇头：“还没。不过这栋楼买下来后，能争取一百个名额；两家酒楼开张后，还能再添二十个。这是正规路子。眼下根基刚稳，黑道那边的关系还没搭上，人太多，我们想着等您来了再一起拿主意。”
高天佑应道：“行，明天会上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