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微一点头致意,快步回到办公室。张晓早已笑意盈盈地迎上来,亲手为他冲好一杯咖啡,这人不单是她的顶头上司,更是她心尖上的人。
他顺势将她拉到怀里坐下,一手揽腰,一边轻捏一边问:“最近处里有没有什么要紧事?”
张晓探头看了看门口,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说:“处里风平浪静,西南眼下倒也安稳。”
高天佑颔首:“安稳就好。你去叫几位科长,马上来我这儿开会。”
张晓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脆生生应道:“好嘞,这就去!”说完便雀跃着出门传唤去了。
不多时,余汉群、梁海棠、曾诚、肖恒、林玲,连同几位科长陆续赶到,进门便齐刷刷立正:“处座好!处座归队了?”
高天佑端着咖啡踱过来,抬手示意:“都坐吧。”
曾诚连忙接话:“处座昨儿刚抵西南,本该多歇两天,今儿就忙上了,这份干劲,真叫我们这些下属佩服!”
高天佑放下杯子道:“刚回来,事务堆着呢。顺道把谭副的家人也接到西南安顿好了,所以给他放了七天假。这一周我得替他盯岗,还得赶写一份战情报告。后续日常事务,就麻烦曾科长多担待些,辛苦了。”
曾诚立刻起立,挺直腰板:“属下不敢言苦!能为处座分忧,是莫大的荣光!请处座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守好总署上下。”
高天佑摆摆手:“别说得那么重。说说吧,近来总署各口可有异常?大伙儿简要汇报一下。”
众人依次开口,讲的多是些琐碎杂务;唯独林玲没出声,高天佑心里清楚,她必有要事需单独禀报。
稍作交流后,高天佑合上笔记本:“行了,照常运转,散会。林科长,你留一下。”
众人齐声应道:“是,处座!”随即鱼贯而出。
林玲转身关严办公室门,才走近几步低声汇报道:“处座,金陵财政厅前几日突然拨来一笔数目不小的款项,既无名目,也未走申请流程。”
高天佑一手揽住她肩膀,一边轻抚一边答:“这事我知道。不止总署,警备师也收到了,是上面专程嘉奖我的。”
林玲恍然:“怪不得钱来得悄无声息,我们压根儿没打过报告。”
高天佑问:“我交代你兑成黄金的事,办得如何了?”
林玲答:“放心,除留足总署日常开销,其余全换成金条了。不过都锁在总署金库,我一个女人哪敢揣着这么大一笔金子回家?数量不小,明目张胆往外带更不合适。这笔新拨的款子还在银行户头上,我还没动,就等您定个章程。”
高天佑点头:“按老规矩办,低调稳妥些。兑好的金子,晚上送到我办公室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置。”
林玲应下:“没问题。今晚下班后我就搬过来交接,白天人来人往,不方便。”
高天佑又问:“那三个人,你安排妥当了吗?”
林玲一笑:“住海安路公寓,女的在我家做清洁,妥妥的。您交办的事,哪回不是利利索索办妥?”
高天佑笑着点头:“行。对了,我家附近还有没有咱们名下的别墅?”
林玲摇头:“查抄过的宅子早就清完了,就那一栋,您早拿去‘藏娇’了。公寓倒收拾了几套,不过吉祥路那边倒有一栋不错的独栋,离这儿三条街,要不要我腾出来?”
高天佑道:“可以,收拾干净,我抽空去看看。”
林玲顺势勾住他脖子,眼波流转:“我这么听话,今晚……是不是该去我家坐坐?”
高天佑朗笑:“才刚回来,总得在家住满两天再挪窝吧?你急什么?我又跑不了。”
林玲抿嘴一笑:“行吧,反正你得抽空陪我住几天,就咱俩。”
高天佑爽快应下:“包在我身上,你不提,我也打算去。”
林玲得意地眨眨眼:“算你有点良心!”说完在他唇上轻轻一啄,神采飞扬地整了整军装领口,转身离去。
高天佑坐回办公桌前,埋首起草军事报告。这种文书难不倒他,名义上说是实地考察,实则根本不用看现场:前世荧幕上那些桥段、细节,他早烂熟于心。
他伏案疾书,字迹沉稳有力;而总署这边,曾诚却乐开了花,捧着茶杯在各科室来回踱步,尤其爱往行动队跑。
他连敲门都省了,径直推开梁海棠办公室的门。梁海棠正带着几个组长开会,见他冒冒失失闯进来,皱眉问道:“曾诚,有事?”
曾诚咧嘴一笑:“海棠姐,我这不是来问问,行动队最近缺不缺人手、少不少帮衬?你也听见了,处座让我暂管总署大小事务。”
梁海棠哑然失笑,真要她来担这个责,哪还轮得到曾诚插手?处座是她丈夫,想到这儿,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她随即开口:“曾科长,我们行动队用不着您操心,眼下正要开会,就不留您了。”
曾诚倒是一点不怯场,厚着脸皮道:“海棠妹子,这送客的话可不能这么讲啊,对上级,哪怕不敬礼,起码也得客气点吧?”
梁海棠挑眉反问:“曾诚,你哪天正式成了我的上级?处座只让你这几天临时盯一盯,那是他事务缠身,谭副休假去了,其余几位科长手头都压着大摊子事,偏你最清闲。赶紧回自己岗位去吧,我这边真要开会了。”
曾诚一时语塞,半晌才哼道:“行,我不耽误你开会。不过你且等着瞧,我升副处的日子,不远了。到时候,可就真是你顶头上司了。”
话音落地,他摇摇头走了,转头去了别的科室巡查。高天佑却没歇着,这年头没电脑,全靠手写,一笔一划,字字落纸。
午饭是张晓从食堂打好端上来的;到了下午下班钟响,别人早走光了,连张晓也被他准了假,唯独他还伏在案前忙个不停。
林玲则安排周达,这位贴身护卫,把黄金运到高天佑办公室。高天佑见他进门便摆摆手:“不用搬我这儿,直接装车后备箱,拉回家就行。”
周达立正应声:“是,师座!”
转身就去搬运。此时办公楼早已人去楼空,等他把东西搬完,高天佑也合上文件夹,锁好办公室门,径直下楼登车返家。
车上,周达汇报道:“师座,一共三百根大黄鱼、四千根小黄鱼,全在车后厢。”
高天佑颔首:“清楚了。路上没被人撞见吧?”
“没露一点风声。”周达答得干脆,“都是布包严实,没用箱子,加上人都下班了,全程由咱们警卫队兄弟经手,没碰见一个外人。”
车队驶进高公馆时,陈馨儿已在两名保姆搀扶下迎出门来。高天佑快步下车,伸手扶住她:“怎么又出来走动?得好好养着。”
陈馨儿笑着仰起脸:“上午歇了,下午也歇了,就想着出门透透气,只在花园里慢慢逛逛。”
高天佑朝周达吩咐:“东西直接送到三楼书房。”又转向陈馨儿,“我陪你走走?”
两人挽着手往后花园去。那儿还有两位挺着肚子的妇人也在散步,见他们来了,连忙欠身行礼:“老爷、夫人。”
高天佑略带诧异:“这是……?”
陈馨儿掩唇一笑:“这是周达家的,那是刘二家的,跟我差不多时候怀上的。”
高天佑点点头:“家里热闹起来了。吃住都妥当吗?”
周达夫人忙躬身答:“谢老爷挂心!夫人给我们单独安排了屋子,赏了不少好物件,日常也不用干活。”
高天佑笑道:“那你们有伴了,将来孩子出生,也能一块儿长大。”
陈馨儿接话:“可不是?以后娃娃们能一起玩,我们几个也常聚着聊养胎心得。”
两位夫人识趣退下,各自回房。陈馨儿轻声道:“老公,你不在这些日子,西南总署、警备师,还有蓉城各路人物,陆续送来不少东西,全是上等补品、贵重礼品。礼单我都收好了,值钱的物件全搁在三楼书房;那些名贵食材,比如人参、鱼翅、鲍鱼,都放在一楼几间屋子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储物间早堆满了,连一楼好几个房间都腾出来放了。有些不值钱的杂项,我就分给保姆和警卫队了。妈说按老规矩该变卖,可我看样样都精良,实在舍不得,就先留着了。”
高天佑点头:“家里事你拿主意就行,这些我来统一调度。”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之前宅子里所有法币,我都兑成美金了。往后几十年,咱家不愁钱花。”
陈馨儿轻声一笑:“你这么能干,我从没为咱们下半辈子发过愁。只是以后人多事杂,家业铺得大,你也得多费点心。”
高天佑笑着握紧她的手:“放心,一定让全家都过上安稳踏实的好日子。”
陈馨儿柔声道:“其实我对钱财看得淡,有钱就过得舒坦些,没钱也饿不着。既然你已通盘安排妥当,又这般靠谱,我做妻子的,守好这个家、不添乱、不让你分心,就是最大的帮衬。”
两人散完步,回主楼用晚饭。饭毕,高天佑扶她上楼,小菊、小美早已候在楼梯口,随侍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