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馨儿孕中嗜睡,洗漱过后便爱窝在被窝里翻几页书。高天佑看她安顿好,便踱步去了对面书房。
他一一清点:今日运回的大黄鱼、小黄鱼;此前陆续收下的金条、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名表;还有成捆的法币,以及云省产的玉石,他早有心收藏,这次也一并归拢。核对礼单无误后,尽数收入系统空间。
接着他又下楼,挨个查看一楼储物间与几间存放室:上等人参、鹿茸、灵芝、天麻、鲍鱼、鱼翅;珍藏级红酒、白酒、女儿红、雪茄……统统分类收好。这年头货真价实,不需担心以次充好。
都是真材实料的货,高天佑转身往后院走去,找到周达,开口道:“储物间那批东西,挑几样送到泰安路九号别墅去,我今天就不亲自过去了。”
周达立刻应声:“是,师座!九号别墅那边,我已经派了一个班的弟兄过去暂住。”
高天佑摆摆手:“人怎么安排,你看着办就行。但只许住,不许设岗,那是滥用职权,传出去影响不好。”
周达点头:“明白,属下绝不敢逾矩。”
高天佑又笑了笑:“刚才瞧见你媳妇和二狗子家里的都怀上了,你小子动作倒是利索。”
周达有点腼腆,挠了挠头:“早些年没底气,不敢要孩子;如今跟着师座,手里攒了点积蓄,也有了安稳落脚的地方,这才敢打算。”
高天佑点点头:“行,再挑两匹细棉布、两盒上好人参带回去,给两位夫人补身子,也给孩子缝几件小衣裳。”
周达当即挺直腰板,立正道:“谢师座厚爱!其实两位夫人平时也常接济些,师座真不用再破费。”
高天佑淡然一笑:“不必推辞。这个月每人多发一万法币,算作近来辛苦的犒赏。”
旁边几个保姆和警卫听了,纷纷笑着躬身:“谢谢师座!”“谢谢老爷!”
交代完这些,他便上楼去找陈馨儿,把刚吩咐的事简明说了。陈馨儿听罢,只轻轻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当晚他陪着夫人安安稳稳歇了一夜。次日清晨用过早餐,照常去办公室报到,从随身空间取出昨夜写就的军事报告,提笔便写。
刚落笔不久,十点前后,外线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喂,哪位?”
话筒里传来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高处座,我是曼曼。”
高天佑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陆曼?你到西南了?”
“昨晚刚到,和二妮一块来的,现在住在青年旅社。”
“你们别动,我马上过去接。”
挂了电话,他顺手摇了几下拨号盘:“接林科长办公室。”
很快,林玲的声音传来:“处座,您找我?”
“昨天提的那栋别墅,收拾妥当没有?”
“全齐了!我这就把钥匙和房契给您送过去。”说完便挂了线。
不多时,林玲快步把东西送进办公室。高天佑接过看了看,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林玲撇了撇嘴:“真没良心。”话虽这么说,人却扭着腰利落地出了门。
高天佑拿着钥匙和房契下了楼,先拐去吉祥路七号别墅踩个点,总不能领人上门还摸不清方位。这栋小楼不算大,两层带个小院,花园虽窄,却收拾得清爽雅致。林玲办事确实利落,屋里窗明几净,连厨房灶台都擦得锃亮。
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应俱全,拎包就能开火。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驱车前往青年路青年旅社。
他不便露面,便对周达交代:“你跑一趟青年旅社,接个叫杨二妮的姑娘。”
“是,师座!”周达应声下车。
杨二妮并不认得周达,但陆曼一眼就认出这是高天佑身边最得力的护卫头目,便拉着二妮一起跟了出来。
二妮一见车里坐着高天佑,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快步上前钻进车里:“高大哥!”
高天佑笑着抬手示意:“路上说,先回家。”
一行人回到吉祥路七号。周达等人没跟进屋,只在院中来回巡视,默默守着。
进了门,确认四下无人,杨二妮才松口气,眼睛亮晶晶地问:“高大哥,这儿……就是咱的家啦?”
高天佑把钥匙和房契轻轻放在她手心:“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陆曼这时开口问:“高师座,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能放?”
高天佑略一沉吟:“急什么?大白天把人堂而皇之放出来,不是给我自己惹麻烦?晚上再说。”
杨二妮没插话,只安静站在一旁,眼神温顺,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安心服侍好自家男人,别的事,自有他拿主意。
陆曼耸耸肩:“那成,我不打扰了,先去城里转转。”
“别往外跑。”高天佑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你若在外头被盯上,我还得费劲捞人。就在别墅里待着,晚上我带你去监狱接人。之后你们直接离开西南。日后有事找我,来这儿就行,反正这儿只住二妮一个,切记,别带外人来。”
杨二妮眨眨眼,试探着问:“高大哥,要不我去买菜?我看厨房里样样齐全,能做饭。”
高天佑笑道:“你头一天到,我请你在外面吃顿好的。”
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外头一顿饭太贵,这几天光看价钱就心疼,还是自己做实在,干净、合口、省钱。”
陆曼忍不住笑出声:“二妮,你家高大哥又不差钱,省什么劲儿啊?”
二妮认真答:“有钱也不能瞎花。城里开销大,往后几十年呢,不存点底子,日子怎么过得踏实?”
陆曼一时语塞,摇头轻叹: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还真没说错,难怪这丫头能入高天佑的眼,果然乖巧又本分。
高天佑这时开口:“陆曼,跟我上楼,有事详谈。二妮你随意逛逛。”
杨二妮连忙摆手:“高大哥您忙您的,我自个儿好好看看咱的新家。”
高天佑领着陆曼上了二楼房间,顺势将她抵在门边,陆曼下意识一怔,脱口问:“你干啥?”
高天佑唇角微扬:“你们那边早把你划进我这边的人了,派你来当联络人,不就是这个意思?再说了,咱俩之间还用端着吗?”
陆曼一时语塞,却也没推拒,反倒落落大方地配合起来。整个白天,他哪儿都没去,就守在别墅二楼陪着她。
午饭是警卫员外出买回来的;到了下午,杨二妮便跟着周达去了附近菜市场,她向来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大概也想着别打扰他和陆曼独处,才主动出门转转。毕竟那些警卫都是他手底下的人,也算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被人唤作“夫人”,她脸上泛起一丝腼腆,但也没扭捏,爽快应了下来。可等买完菜回来,灶台、锅碗瓢盆她全不熟悉,只能干站着。
周达耐心细致,一样样教她怎么点火、控火、切配、翻炒。刚学会,她便挽起袖子动手做饭。饭菜上桌后,也没急着上楼喊人,她清楚自己男人的脾气:该下来时自然会下来,不用催。
她招呼警卫们进来一起吃,热热闹闹吃到将近九点,高天佑才携陆曼缓步下楼。杨二妮立马迎上去,笑盈盈道:“高大哥,曼曼姐,饿了吧?我给你们现做点热乎的!”
陆曼顿时耳根发烫,脸颊绯红;高天佑却神色如常:“还真有点饿了。二妮今天开始掌勺啦?厨房这些家伙事儿,你都摸熟了?”
杨二妮眼睛亮亮的:“下午跟周大哥逛了一趟菜市,东西不会用,但他手把手教,我一学就会!晚饭就是我做的,大伙儿都吃了,省了不少开销呢。”
高天佑朗声一笑:“还是二妮利索。”
她忙不迭点头:“你们稍等,马上就好,三两下就弄妥!”说完转身钻进厨房,没多久,几碟色香俱全的小菜便端上了桌,她一边布菜,一边陪两人说说笑笑。
饭毕,高天佑起身道:“走,去郊区监狱一趟。二妮,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杨二妮喜出望外:“我能去吗?”
“去吧,进去少开口就行。”
话音刚落,三人分乘三辆车出发。到监狱门口,高天佑对周达低声道:“你进去把二十多个‘红当’提出来,押到城东树林,秘密处决。”
周达略一沉吟:“二十多人不好带,要不借辆监所的车?反正这儿全是警备师的人,打个招呼,没人多嘴。”
高天佑略作思量,点头:“车可以借,但押运必须用咱们警卫队的人。”
“是!”周达领命,随即带几名警卫快步进了监狱。
陆曼压低声音问:“你真要把我们的人枪毙?”
高天佑斜睨她一眼:“你这脑子,怎么总往直里想?这话是放给旁人听的幌子,难不成我还敲锣打鼓把人放了?”
陆曼被噎得一愣,不服气地嘀咕:“有啥不能?西南上下都是你的人,连这监狱里的看守也是你的人,谁能知道?”
高天佑懒得搭腔。不多时,一辆封闭式卡车缓缓驶出监狱大门。他朝郭游吩咐:“开车,去城东树林。”
“是!”郭游应声而动,三辆车紧随其后,半小时后抵达城东树林,此处已远离蓉城,林深人静。
高天佑并未下车,只隔着车窗对陆曼说:“带着你们的人走吧。人‘执行’完了,近期先别露面,避避风头。”
陆曼郑重点头:“谢了。”
她迅速下车,领着人悄然离去。高天佑转头对郭游道:“车还回去,其他人各回各家,早点休息。”
“是!”郭游跳下车,朝周达交代几句,众人随即登车返程。高天佑则直接载着杨二妮,驶向吉祥路七号别墅。
其余人如何安排,他不再过问。久别重逢,情意正浓,两人径直上了二楼。杨二妮一句没提刚才的事,她心里透亮:男人冒险救人,必有风险。既然是机密,就该守口如瓶,不问、不说、不探,只尽心尽力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