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抹了把脸,沉声道:“这样如何?花旗银行赔偿你十万美金,明早我亲自送存折过来,另外附上一份诚意十足的谢礼。”
詹妮弗相貌端正,往后她就归你处置,是留是除,我们一概不插手,临时馆也绝不会过问这二人的生死。”
高天佑应道:“行,这次我卖詹姆斯一个面子。看在合作顺畅的份上,其余事务你们自行料理。”
詹姆斯立刻吩咐手下将尸体运走,几名女职员也迅速清扫房间,换上崭新的床单、被褥和枕套。
到了院中,一名安保低声发问:“詹姆斯,您为何赔出这么重的代价?”
詹姆斯回头扫了一眼,冷哼一声:“杰克这个蠢货,连对手底细都没摸清,否则绝不敢贸然动手,更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一名女职员迟疑问道:“这位高先生……真有那么厉害?”
詹姆斯沉声答道:“前阵子他在魔都一口气清掉了上万人,青帮灰飞烟灭;魔都知府、警备师长、警备司令、巡捕房总探长,全是他亲手解决的。就凭杰克那点人手,还想跟他硬碰?”
那名安保摊摊手,摇头道:“唉,杰克真是撞上铁板了。”
高天佑转头看向詹妮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想活,还是想死?”
詹妮弗连连点头:“想活!我想活!”
“知道怎么做?”
“明白!我全明白!”
当晚她便安安稳稳地歇了一夜。次日上午,家里来了位老朋友,王勇,是接到电报后专程赶来的。
原来邹先生返回窑洞后,立即召集高层开会,把在魔都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一遍,随后问道:“诸位以为此事如何?”
一位带兵的将军拍案而起:“还用商量?赌约接下!咱们眼下有一个师的守备力量,再调一个军回来,他就算再能耐,难道还能绕开一个整军加一个整师赶到这里?真输了,也只能认命。”
另一位白发老者笑着摇头:“不是认命,是走运。这么厉害的人物,既不愿参战,又对我们毫无敌意,这机会千载难逢啊。就算赢,顶多七成把握;可一旦输了,我们要赔出去的可是整整四个加强军的装备,还有重武器!”
又一位将军接口道:“如今最缺的就是装备。若真拿到这四军的武器,统一全国指日可待,缴获的物资、资产只会更多。再者,最好能把他的特种兵训练法弄到手,这才是宝贝!连吴哲那样从小练武、身手一流的高手,两人联手都被他轻松制住,足见这套法子分量十足。”
还有一位将军补充道:“其实就算价格翻倍,咱们也不吃亏。他给的价本来就不高,甚至低于市价;就算涨一倍,仍比黑氏商行的报价便宜。何况他还包运送,运输向来是老大难,可见此人对我们的事业,确是真心实意支持。”
窑洞内很快达成一致,随即拍发电报通知王勇。王勇赶来后,高天佑笑着问:“结果如何?”
王勇答得干脆:“同意,赌约照接。什么时候启动?”
高天佑摆摆手:“时间你不必操心,只管回去等消息。我的行踪属机密,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王勇朗声一笑:“好,静候下次相见。”
话音未落,人已告辞离去。
没过多久,一辆车驶进院门,驾车的是个女人,正是昨夜见过的那位。她下车后恭恭敬敬走上前来,说道:
“高先生,我是艾米,詹姆斯的秘书。这是为您办妥的十万美金存折,全球通用,随时可取。后备箱里还有两箱洋酒、两箱香烟,您总不能让一个弱女子自己搬进去吧?”
高天佑接过存折,笑道:“当然不会,我向来讲究风度。”
说完便过去帮忙卸货。艾米一边张望一边问:“詹妮弗呢?您该不会……把她处理了吧?”
高天佑领她上楼,推开房门:“没动她,只是现在还起不来。你也知道,我体力很足,要不要试试?”
艾米略一挑眉:“可我是詹姆斯的人。”
高天佑轻笑:“他让你独自开车送东西上门,意思还不够明白?”
艾米耸耸肩:“其实不是他安排的,是我自己偷懒,想顺路来看看。这事……您可别往外说。”
高天佑也耸耸肩:“放心,这是一场恰到好处的偶遇。”
下午艾米离开不久,詹妮弗便缓过劲儿来。当晚依旧温存一夜,高天佑也没半分含蓄。
第二天一早,他独自驱车前往城里,接连与四家银行谈妥生意,一天之内,空间里便多了三百六十多万美金。此时他手握美金逾两千万,在这个年头,已是名副其实的巨富。事情总算尘埃落定。
回到家,高天佑对詹妮弗说:“我要出门办事,短则数日,长则半月,你在这儿住着,可有不便?”
詹妮弗耸耸肩,笑道:“与其今天走,不如拖到明早,今晚还能好好伺候您一回。再者,您得给我留点生活费,不然真撑不下去。我早被杰克夺了差事,之前攒的钱,也被他拿去赌光了。”
高天佑点头:“这主意不错。你这位主人,还从不缺钱。”
詹妮弗抿嘴一笑:“我当然清楚。”
当晚自然又是尽兴而眠。这女伴极懂分寸,乖巧懂事,临走时,高天佑悄悄在她枕边放下二十万法币。
随后他搭上黄包车直奔火车站。那时还没有卧铺车厢,只有稍宽敞些的软座席位。他一身笔挺西装,未带任何行李,径直登车而去。
好在运气不差,邻座是个年轻姑娘,看模样像是在校学生;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比他上回坐火车时遇见的那拨人显得更年轻些。不过那位男士眉宇间透着几分浮滑,不太让人放心,可既然是软座车厢,乘客多半家境宽裕,彼此也都守着分寸,只略一点头便各自安坐。高天佑挑了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静候发车。那时节跑的还是绿皮车。
车头喷着浓重的黑烟,跑得不快,还动不动就停靠小站,一趟行程拖得格外漫长。没过多久,对面那位男士主动开口搭话。
听他说话的腔调,显然不是邻座那位女士的丈夫;他的心思,明摆着落在高天佑旁边的女学生身上,一边吹嘘见闻,一边刻意卖弄风趣。
高天佑既没点破,也没接茬,只时而望向窗外,时而闭目养神。倒是两位女士都绷着心弦,戒备得很,谁也不愿多说一句。
长途硬座本就枯燥乏味,若有卧铺,倒还能蒙头睡到终点,省心又省力。
这男子说了半晌,见没人应和,兴致渐淡,终于转头问:“哎,兄弟,怎么一直闷着?这趟车坐得长,不开口真能闷出病来!”
高天佑用英语答道:“抱歉,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男人一愣,他前脚才自夸刚从国外回来,后脚就被当面拆了台。旁边那位女学生却听懂了,忍不住问:“你不是在鹰酱留过学吗?英文应该没问题吧?”
男人讪讪一笑:“回国时间久了,生疏了。”
两位女士都不是糊涂人,听罢便不再理他。那女学生转而用英语问:“你真的不会说中文?”
高天佑耸耸肩:“关键不在语言,而在跟谁说。”
邻座姑娘扑哧笑出声,接着自我介绍:“我是魔都大学的学生,袁敏。你呢?”
高天佑点点头:“巧了,我也是魔都大学毕业的,后来出国念了六年。我的导师是张学明,不知他现在身体如何?”
袁敏眼睛一亮:“真的?太巧了!张老师如今是副魏园长,还给我们讲经济学课呢。”
高天佑问:“那你毕业啦?”
袁敏答:“刚毕业,这会儿正回家报到。父母托人在政府给我谋了个职位,我得去上岗。你呢,在哪儿做事?”
高天佑说:“跟你一样,在政府供职。你在哪个部门?”
袁敏摊摊手:“还没定,听说是知府衙门,不过新去的,估计先打杂。”
高天佑道:“未必如此。不过我劝你别留在山省,西南更稳妥,那里是大后方,战火一时烧不到,我也在那里任职。”
袁敏叹气:“我没得挑,有个亲戚在临汾政府做事,才走通了这条路。”
高天佑轻声道:“祝你好运。你这样清秀又单纯,迟早被人盯上,也由不得你选。”
袁敏皱眉:“不至于这么糟吧?我不同意呢?”
高天佑耸耸肩:“你确实没得选。”
袁敏轻轻叹了口气:“唉,女人的命啊……那你呢,在西南做什么?”
高天佑笑了:“怎么,想来投奔我?可像你这样的美人进了我的门,我也照样不会手软,你也知道,女人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定。”
袁敏反倒笑了:“若真是这样,我宁可挑个顺眼的、靠得住的。”
高天佑点头:“聪明姑娘。我够强,也能护得住你。”
袁敏眨眨眼:“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哄我,另有所图?对了,你去哪儿?”
高天佑:“临汾。”
袁敏笑着接话:“真巧,我也在临汾下车。我家就在那儿,你过去办什么事?”
高天佑微微一笑:“这个嘛……暂时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