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租界早已废止,但这家洋行仍在原址营业。他泊好车,步入大厅,仍见几名外国人往来穿梭。他径直走向前台,用流利英文道:“请帮我约见贵行总经理詹姆斯先生。”
前台小姐略一怔,连忙问:“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高天佑摇头:“没有预约,不过这笔生意不小。”
姑娘立刻起身:“请跟我来。”
她引着他穿过回廊,进了内间办公室。不等介绍,詹姆斯已快步迎出:“嗨,高先生!真荣幸您亲自登门。”
高天佑微微颔首:“方便单独聊聊吗?”
詹姆斯摊手一笑:“当然。”
他随即遣走助理,带高天佑入内,反手关严房门,亲手斟上一杯咖啡,笑问:“高先生,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我手里有一批法币,想兑成美元。”高天佑开门见山。
“为什么不直接存我们银行?”詹姆斯反问,“数额大不大?”
“数量不小,所以不便存户头,我打算带现钞去鹰酱,就在本土开户存入。粗略算下来,约六十亿法币,你们能接得住吗?”
这话听着吓人,可彼时法币早已严重贬值:一千万法币,仅值三千五百美元上下。
詹姆斯瞳孔微缩,脱口道:“哦,不得不说,高先生真是手笔惊人……不,该说贵国不少官员都这般阔绰。前阵子不少人在我这儿存钱,不过您放心,我向来守口如瓶。”
高天佑点头:“正因如此我才找上你。汇率怎么算?合适,我就在这儿兑;不合适,眼下魔都外商银行可不止一家。”
詹姆斯坦然道:“行情明摆着,一千万法币兑三千五百美元已是顶格,我按最高价给您,这已算破例了。”
高天佑又补了一句:“另外,还有几本你们花旗的存折,也一并取现。证件齐全,只是存户……都已不在人世了。”
詹姆斯眉头微皱:“这不合常规。”
“我清楚规矩。”高天佑语气平和,“照例你们只肯付七成。但咱们可以另搭一条线,你私下拿两成,不走账,不记名。”
詹姆斯略一沉吟:“具体多少?”
“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万美元。跟你合作,稳赚不赔。”
詹姆斯朗声一笑:“成交。信用二字,我从不含糊。”
高天佑随即从包中取出缴获的花旗存折及对应身份资料,詹姆斯当场安排心腹办理。约莫一小时后,几名亲信拎着几个沉甸甸的皮箱进来,里面码着一千二百多万美元现金。高天佑逐箱清点无误,签字确认。
等人退出,他刚伸手去提箱子,詹姆斯忙拦住:“别在这儿动,今晚我登门详谈。”
高天佑点头:“没问题,我备好酒,静候大驾。”
两人又细聊一个多小时,最终敲定双方都能接受的兑换价。约定明日由詹姆斯带队,携款赴别墅交割,毕竟数额太大,一趟趟搬,太耗神。
高天佑提着几只箱子驱车返家。魔都地面没人敢动他的念头。一进门,他便将全部箱子尽数收入系统空间,那里才真正滴水不漏。果然是杀人越货的金腰带,藏得最牢。
稍作休整,他又出门赶往汇丰银行。缴获的存折不单是花旗一家,还有几家外商银行的,但清一色全是洋行户头。
看来当年这些主儿也精得很。到了汇丰,他很快见到了总经理劳伦斯,依样跟对方谈妥条件。
劳伦斯听完,直截了当:“没问题,但我得拿三成。”
高天佑耸耸肩:“三成就不如直接走银行流程了,何必绕我这一圈?咱合作,图的是双赢,劳伦斯先生,您说呢?”
劳伦斯顿了顿,试探道:“整个华夏业务,可都在我管区内。”
高天佑笑意微深:“您觉得我拿下港岛花了多久?还是以为我过不去?”
劳伦斯摊手叹气:“好吧,您赢了,实话说,今年就要退休,想多攒点养老钱罢了。”
高天佑颔首:“完全理解,我也正这么打算。”
他随即递上汇丰存折与身份凭证。数目不算最多,约两百多万美金,可折合法币,也值五六十亿了。
劳伦斯动作极快,当场派员办结。但他比詹姆斯更急不可耐,当场便在办公室里扣下两成佣金,半点不遮掩。
高天佑握完手出门,站在台阶下忍不住摇头嗤笑,随即驱车返家。一进屋,先把现金收妥,接着开始归整那堆法币。
他将系统空间里所有法币悉数取出,堆满整间储藏室,再按面额一一分类、码放整齐,这样清点起来省力,也安心。点完再收进空间,否则夜里都睡不安稳。
晚上八点多,詹姆斯准时叩响了他的别墅大门。
高天佑没推脱,两百四十万美元早已备妥,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推,说:“你过过数。”
詹姆斯粗略扫了一眼,笑着点头:“高先生的信誉,我信得过。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杯,詹姆斯便拎着现金告辞离去;高天佑也上楼歇息,这一天连跑两家银行谈条款,实在耗神。
好在夜里平安无事,没人摸上门来偷抢。他原以为詹姆斯至少存了几分忌惮,却不知对方压根不敢动歪念头。
就在前几日,高天佑刚在魔都亲手处置了上万人,谁敢招惹?嫌命太长?詹姆斯不过是个拿薪水办事的银行职员,哪敢跟这种人耍花招,只能规规矩矩走完流程。
次日一早,他先把法币搬回储物间锁好,随后打开院门静候。不到上午十点,外面已驶来七八辆黑色轿车,车门齐刷刷打开,跳下一群全副武装的押运员。
高天佑迎上前,与詹姆斯握手,打趣道:“詹姆斯,你这排场不小啊?在我这儿,真用不着这么戒备。”
詹姆斯摊手一笑:“我清楚,可这是花旗的硬性规定,我也改不了。”
一行人进了储物间,詹姆斯环视一圈,耸耸肩:“得承认,我低估了你的家底。”
接着他指挥手下清点现钞,逐张验真伪。忙活到下午才收尾,总数六十七亿六千三百万法币。詹姆斯递上清单,请高天佑签字确认。
随后他又从车上抬下几个金属箱,掀开盖子,里头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崭新美钞。“每箱五十万,共四箱,合计两百三十万。你再核对一遍单据。”
高天佑没急着签,先挨个掀开箱盖,确保没夹层、没垫纸,再一张张翻看水印、油墨、安全线。他名声再响,也不代表没人敢骗;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盯紧细节。
这边验完美金,那边法币也已装车完毕。直到傍晚,双方才算彻底对清账目,握手成交。
临走,詹姆斯说:“以后还有类似业务,高先生随时联系我。”
高天佑笑应:“没问题。”
送走客人后,他把两百三十万美金全部收进空间。如今那里只余黄金、古董、字画、珠宝和银元,另有一大批军火压仓。法币只留了几十万零钱应急,总算把这件大事稳妥落地,心头也松快不少。
忙活一整天,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他干脆出门,在路口寻了家餐馆,饱餐一顿,然后回家关门、上楼、倒头就睡。
谁知半夜,走廊传来窸窣响动。他瞬间睁眼,抄起配枪,子弹上膛,屏息听声。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哒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砰!”
四条黑影直扑床铺,枪口喷火。高天佑毫不迟疑,抬手就是四枪,弹无虚发,尽数爆头。他旋即冲出卧室,循声判断:走廊尽头还有两人。
果然,门口一男一女正蹲守接应。见他现身,那男人立刻举枪,可扣扳机的速度远不如高天佑快,脑门中弹,当场栽倒。剩下那女人是洋面孔,扑通跪地,双手抱头,用英语哭喊:“上帝啊!别杀我!求您饶我一命!”
高天佑抬手一记重击,将她砸晕过去。接着迅速搜遍整栋别墅,确认再无他人。现场一共六具躯体:两名外国人,四名华夏人。
男的洋人,正是白天随队押运的成员之一;女的他没见过,但看制服,应是银行内部人员。他没多处理,直接掏出詹姆斯的名片,拨通对方住宅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不耐烦的英文:“喂?谁?要是说不出个像样理由,你就完了。”
高天佑平静道:“詹姆斯先生,我是高天佑。”
“哦……高先生?”詹姆斯语气一滞,“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但我必须叫醒你,我家刚刚闯进六个人,其中两个老外,有一个,就是今天跟你一起进我屋的押运员。”
詹姆斯倒吸一口冷气:“该死!他们想抢钱?难道不知道你是谁?这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没有。不过你给的条件不够优厚,难保不会有人动心。我想,你的竞争对手,肯定很乐意知道这个消息,顺便把你的招牌砸得稀烂。”
“该死!别说了!我马上带人赶到!损失我全赔!”话音未落,电话已挂断。
不到半小时,三辆越野车疾驰而至。詹姆斯领着安保队和银行稽查组冲进别墅,一眼看见满地狼藉,破口大骂:“混账东西!砸我们花旗的招牌!”
高天佑指了指地上昏厥的女人:“她还活着,我只把她打晕了。”
詹姆斯朝身旁保镖一示意:“泼醒她!”
那人转身去洗手间舀了盆冷水,“哗啦”一声全泼在女人脸上。她惊坐而起,看清屋里众人,顿时尖叫:“救命啊!”
詹姆斯反手一记耳光甩过去,厉声喝问:“詹妮弗!马上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说实话,我就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
詹妮弗捂着脸,抖着声音抢答:“不是我!是杰克!他说高先生独居,家里却放着两百多万美金,动了歪心思,想来劫财!”
詹姆斯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杰克连具体金额都不知道,连客户名字都没资格接触!是你经的手,是不是你漏的风?”
高天佑摆摆手:“行了,詹姆斯,你们内部怎么查,我不插手。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这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