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知府衙门办公室里,高天佑刚落座,便见一位客人登门。他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恭声道:“吴叔!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您招呼一声,晚辈立马去办。”
来者正是江浙商会会长吴清明。这位老前辈此番登门,用意不言自明。他笑呵呵地拍着高天佑肩膀:“天佑啊,快十年没见了吧?如今可是飞黄腾达,高家后继有人,真叫人欣慰!”
高天佑笑着引他入座:“吴叔快请坐!高家这点光景,哪比得上两位世兄?如今都在魏园长身边做事,那才是真正的左膀右臂。”
吴清明摆摆手:“他俩一个比一个不爱碰生意,我这摊子将来还不知托付给谁呢!今儿上门,还真是有件事想劳烦贤侄。”
“吴叔您直说。”
“今天查封的那些产业,我想接手。当然不会白拿,我按市价五成付款。”
高天佑略一沉吟:“吴叔,五成恐怕难办。这事牵涉的人不少,都城那边也要疏通,不如八成?”
吴清明摇头:“八成太高,我压根没利可图。六成吧,而且,你两位世兄那边,你不用再去打点,算在我头上;另有一笔西南总署和蓉城警备师的特别嘉奖,由你羽哥批下来,数目可观。怎么分、怎么走账,全凭你做主。”
高天佑点点头:“行,就这么定。若是晚辈自己的东西,送给吴叔都无妨,主要是底下人多,得兼顾周全。”
吴清明爽朗一笑:“这个我懂。生意人讲的是共赢,有钱一起赚,路才走得长远。那我回头就派人来交接。原打算今晚请你吃饭,不过看你今天忙得脚不沾地,等你缓过这阵子,世叔一定设宴,好好热闹一场。”
高天佑道:“没问题。不过,付款最好用黄金或美金。”
吴清明一口应下:“小事,不碍事。”
送走吴清明,高天佑转身便低声啐了一句:“老狐狸,胃口倒是不小。”随后便不再理会,反正他压根没打算插手商界营生。
当晚,魔都副知府刘强、总署处长林元、高天佑,连同警备师三位旅长郑同、杨树,警察局局长、警备副司令,共十人,悄然齐聚警备师军火库。
库内只有他们十人,四周堆满缴获物资;门外,则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特种部队严密把守。高天佑开门见山:“规矩简单,这批东西,十家分。”
“我和林处长占大头,毕竟主力是我们,善后也是我们兜着,合占一半。剩下一半,你们八家均分。”
“但钱一分,嘴就得管牢。牺牲的弟兄,份额可适当多些,权当抚恤;还有一方,这次没露面,也得分一份。”
江浙商会会长吴清明,两个儿子都是魏园长身边的心腹干将,这点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所以这人不能甩手不管。不过他只要几处铺面,也会掏一笔钱来“买”下,当然价格嘛,你们心里有数,肯定不会给得太高。
实话说,他连价都还没开呢,最后给多少,全看他当时的心情。各位有没有别的想法?
刘强笑着接话:“那咱们可真是捡着大便宜了!压根没怎么出力,全是高知府在牵头操办,我完全没意见。”
刘元点点头:“确实占了便宜,但我们也不是白拿的,还得往都城送一份厚礼,这事才能顺顺当当地收场。王局座手下人最少,而且底下还有人卷进了骚乱,您少分些,也合情合理。”
王局座苦笑摇头:“底下那些事,我真不清楚。依我看,高处座和林处座该拿六成,剩下四成咱们八家平分,我没异议。”
众人一时哑然,好家伙,拿大伙凑的钱去打点上头,果然是老练沉稳、滴水不漏。林元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各位还有没有不同看法?”
其他人都是带兵的,且清一色是高天佑的部下,自然没人吭声。高天佑开口道:“房产、商铺、实业这些,你们先估个价。
我不清楚他到底能拿出多少,但我会尽力去谈。我要的很简单:黄金、古董、法币,其他不要。
你们可以挑几处房子留着,毕竟要常驻魔都,住得下,也能转手卖出去;我本人很快就要调走,这些不动产留着也没用。”
林元应道:“我完全同意。说实在的,这次出力最多的,就是高师座。”
接下来便由亲信着手清点、估价。先拨出两千万法币,犒赏参战官兵和办事人员,这笔钱已算进其余四成里,高天佑和林元那份大头丝毫未动,其他人也无异议,反正剩下的全归自己。
除了给手下军官分些零头,其余全是净落,真应了那句老话:枪声一响,黄金万两。
这几天,高天佑在魔都接连推出惠民举措。吴清明陆续派人接收缴获的商铺与产业,高天佑还特意催促他尽快复市,以激活本地经济、为百姓提供生计。
吴清明也没含糊,一车接一车的黄金直接运进他的别墅。
嘴上说是“大家一起分”,实际上他扣下了六成,一分都没往外掏,此时众人早已分完好处,谁也不好意思再上门讨要。何况人人都赚得满钵满盆,心满意足。
当兵的本就容易知足;林元拿得最多;刘强纯属搭顺风车;其余人又多是他麾下,所以他拿得坦荡,毫无负担。
他只收了一整车黄金,另加两百万美元。这是他穿越后头一回见到美钞,还特意逐张查验,生怕被人用假币糊弄。
好在系统确认无误,这才收下。这场交易,至此彻底落地;整件事,也画上了句号。
魏园长那边已有定论,吴家兄弟也帮着说了话,高天佑顺势成了“主持公道”的一方。
这两天刚到魔都的王勇和老邹,也通过地下渠道获悉了详情。两人对坐无言,老邹叹道:“真是后浪推前浪啊,一个团,轻轻松松就把魔都攥在手里,还稳稳握住了实权。”
王勇接口道:“胆子也太大了!瞧着高师座文质彬彬,没想到动起手来毫不手软。一天之内毙了近万人。那些帮派分子也是糊涂,竟敢跟手握重兵的将军硬碰硬。”
老邹又摇头:“更离谱的是起因,就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出这么大动静,连魔都知府都被当场击毙。结果都城非但没追究,反倒嘉奖提拔!”
王勇笑道:“可见国事堪忧。上下都在忙着捞钱,杀人放火之后照常分赃,倒只有高天佑还正经八百地抓着魔都的民生与发展。”
老邹摆摆手:“算了,这事轮不到我们管,想管也管不了。今晚,咱们去见见这位高师座?”
王勇答道:“那我来安排。若是我去,倒无所谓;您亲自来了,安全必须万无一失。”
老邹一笑:“放心,高天佑早把话撂下了,保我们平安。如今魔都他最大,我们待得踏实,他也绝不会动我。”
晚上八点,高天佑刚陪陈馨儿用完晚餐,周达便快步走进餐厅,压低声音汇报:“师座,有两位客人来访。之前在蓉城见过面。据特战队回报,外围至少藏着两百名便衣随行,现已全部控制。”
高天佑轻笑:“没事,等客人走后,把人都放了,别伤人。馨儿,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在二楼书房见客。周达,你带人守住二楼楼梯口,不准任何人靠近偷听,把客人请上来。”
周达立正敬礼:“是,师座!”
高天佑亲自送陈馨儿上了三楼,随后回到二楼书房,取出早已备好的清单静候。这份清单,是他闲暇时一笔笔理出来的。
不多时,周达引着王勇和老邹进门,没多问一句,转身关严房门,径直守在楼梯口。高天佑起身迎上前,伸手相握:
“王师座,这位想必是邹先生?真没想到您亲自驾临魔都。我刚才还纳闷,王师座带的哪路高人,外面竟能埋伏两百号贴身护卫。”
王勇一怔:“高师座知道外头的人?那他们……”
高天佑抬手示意:“放心,没伤一根毫毛。等二位离开,他们自会跟着一道撤走。”
邹先生笑着摇头:“高师座麾下果然卧虎藏龙啊!王师座还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谁知咱们人还没进门,外头的岗哨早被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
高天佑也笑了:“邹先生知道我在海外专攻特种作战,所以私下带出一批精干队员,按特战标准反复锤炼。他们没列入正式编制,不归军委会调遣,只听我一人号令。”
邹先生点头道:“我们这边也一直盼着能建起这样一支尖刀力量。早年跟倭寇交手时,就吃过他们特战小队的大亏,神出鬼没,招招致命。”
高天佑没接这话茬,转而从桌上取过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两人面前:“这是四个加强军全套装备清单,含重武器、弹药及配套器材。你们先过目,或者拿回去估价也行。但原件不能带离这间屋子,毕竟全是手写,万一外泄,麻烦不小。各位记个大概就好,还请见谅。”
两人一怔,随即齐声应道:“这个自然理解。”
说完便俯身细看,高天佑顺手为二人沏了两杯热茶。等他们合上文件袋,邹先生抬眼问道:“高师座能确保这批装备顺利运抵解放区?可别是西南那几家兵工厂刚‘清仓’甩卖的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