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高天佑携陈馨儿、小莉、小翠,加上玫瑰、郁金香、百合、紫罗兰,再加上周达及十六名便衣警卫,全员换上常服,一同赶赴蓉城火车站,乘火车前往江浙奉县祭祖。
这一路都在国统区境内,通行顺畅无阻。抵达奉县站时,陈馨儿长舒一口气,她已有身孕,实在受不得长途颠簸。
车站外早已停着一排轿车,为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见高天佑一行下车,立即上前躬身行礼:“少爷,夫人安好。”
高天佑颔首问候:“根叔,多年不见,身子骨还硬朗吧?”
根叔忙道:“托少爷福,尚算健朗。您和夫人一路辛苦,先上车回府歇息吧。”
高天佑点头,众人依次登车。车队驶入高家老宅大门,他刚踏下车门,便环顾一圈,随口问道:“老宅翻修过了?”
根叔凑近解释:“当年倭军占了奉县,阖府上下逃难散尽,宅子也被占了去,田产铺面全被倭国商会强占。好在倭国投降后,官府把产业一一归还;魏园长还拨了专款,帮乡亲们重建家园,这才有了如今的模样。”
高天佑点点头:“不错。毕竟是魏园长的故里。那魔都那边呢?”
“厂子垮了,只剩厂房和机器,工人也跑光了。现在是高敏她男人刘明在开一家染布坊,勉强维持。别墅也一直由高敏住着,我去讨过两次,都被拦在门外,看来是没打算还回来了。”
高天佑嘴角一扬:“他倒胆大?高敏什么时候嫁的?这刘明背后怕是有靠山吧,否则哪敢这么明目张胆?”
根叔压低声音:“听说他父亲早年在魔都做绸缎生意,跟青帮往来密切;他二叔更是巡捕房总捕头,在本地也算说得上话的人物。”
高天佑冷冷一笑:“跳梁小丑罢了,捏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根叔叹道:“当初老爷、夫人先后离世,少爷您又重伤失踪,他们两口子就趁机疏通关系,把魔都几处产业直接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高天佑语气沉了下来:“行,等祭祖完事,我亲自走一趟。敢伸手抢我的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馨儿轻轻拉了拉他袖子:“老公,要不就算了吧?高敏好歹是你妹妹,那些产业也不值几个钱,咱家又不缺这个。”
高天佑望向她,目光坚定:“你不明白,我不还手,旁人就当你软弱可欺。我的东西,我愿意给你,那是情分;想靠耍手段强占,门都没有。”
陈馨儿一时语塞,只得默然。这是高家的家务事,她不便多劝,更不好插手。众人随后步入宅院。老宅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旧时气韵。安顿妥当后,根叔捧来一只红木匣子,恭恭敬敬递上:
“少爷,这是老宅的地契、房契,还有田庄和商铺的地契,全都用您的名字登记好了。魔都那边……我实在无能为力。”
高天佑打开扫了一眼,合上匣子:“辛苦根叔了。家里眼下还宽裕吗?”
根叔连忙答:“少爷放心,账面上不缺钱。铺面都租给了老实商户,田地也有人承租。如今府里人少,佣人不多,租金足够开支,还有结余。”
高天佑又问:“今早接我们的车,是哪儿来的?我记得家里早没车了。”
根叔笑道:“是跟江浙商会借的。老爷夫人虽已不在,可少爷如今是国当将军,又是魏园长跟前的得力干将,面子比从前更足。我前日只给吴清明会长打了个电话,昨儿一早就送来了八辆,连司机都配齐了。吴会长还特意交代,等少爷到了魔都,务必请少爷和夫人赏光,吃顿便饭。”
高天佑说道:“吴会长在朝中根基深厚,财政厅副厅长吴羽是他的长子,次子吴陵在魏园长侍从室当差,女儿又嫁给了孔家正统继承人,一家子全是核心亲信。”
根叔也颔首道:“不错,商会几位会长,都是魏园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人马。”
当晚,高天佑便拨通了蓉城警备师的电话,随后密令杨树率一支特战分队外加一个整编步兵团,全部换上便衣,火速赶赴魔都,隐蔽集结于他那处别墅周边待命。
次日便是祭祖,说白了,就是去祖坟前上炷香、磕几个头。说实话,高天佑对此并无多少虔敬之心,纯属借这个由头来魔都与王勇接洽。
不过陈馨儿却格外看重这一趟,早早换好素净衣裳,神情肃穆,一丝不苟地跪拜叩首,礼数周全。
祭礼一结束,高家又在老宅大摆流水席,宴请四乡八里的父老乡亲。反正不差钱,场面自然要铺得盛大些。
毕竟这里是魏园长故里,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上头耳目,凡事必须办得体面、利落、无可指摘。
若非魏园长家中已无直系长辈,他还真打算专程去一趟老家登门致意。
第二日他在祖宅陪乡亲们坐了一整天,第三天清晨,一行人便启程直奔魔都。
高天佑早有预感此行不会太平,他返沪的消息并未刻意遮掩,高敏和刘明必已布下应对之策。
所以他才提前调兵压境。果然,车队刚抵别墅门口,连铁门都推不开:院内早已被青帮打手和巡捕房巡警占满。
根叔上前拍门,里头一个青帮喽啰立马拔枪顶住他脑门,厉声喝道:“老头,识相点!这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界,赶紧带人滚蛋,不然子弹可不认人!”
话音未落,高天佑一身笔挺少将军服已迈步下车;周达等人也齐刷刷换上戎装,个个全副武装、杀气凛然。
他径直上前,沉声质问:“谁给你们的胆子,闯进我家里闹事?”
那伙人一时语塞,眼前可是货真价实的少将!可没过几秒,门内又涌出几条人影,其中高敏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高敏扬着下巴,语气咄咄:“高天佑?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高天佑冷笑一声:“我还活着,让你很失望?”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少废话,带着这群乌合之众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旁边一个男人嗤笑出声:“好大的官威!睁眼看看,这房子地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算哪根葱?来,给你引荐两位贵客:魔都巡捕房总探长刘巨,青帮龙头洪寿亭。就凭你这几号人,也敢在魔都横着走?趁早回西南蹲着去,不然黄浦江里怕是要多几具浮尸!”
高天佑淡淡一笑:“哦?你真敢对当国现役将军动手?”
那中年人慢悠悠接话:“我也吃着国家俸禄,可压根没听过‘高天佑’这名少将,八成是冒牌货吧?小子,回头瞧瞧。”
高天佑顺势转身,果然,身后路口已被堵死:巡捕持棍列阵,青帮打手抄着短棍、斧头围拢过来。
他嘴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开火。”
众人本以为他会说“撤退”,谁料最后两字出口,十六名贴身警卫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瞬间喷吐火舌,子弹如雨泼洒而出。
高天佑自己也抄起一支冲锋枪,抬手便朝院内猛烈扫射。刘明当场被打成蜂窝,高敏狼狈扑倒在地侥幸躲过;洪寿亭与刘巨则双双倒在血泊之中,再没起身。
高天佑厉喝一声:“冲进去,一个不留!”
这些警卫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又受过特种作战淬炼:一半人正面压制,一半人掉转枪口盯死后路。
后方人多势众,高天佑索性抓起手榴弹,接连往人群最密处猛掷;警卫见师座都豁出去了,哪还顾得上节制,纷纷掏出弹药狠砸过去。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
枪声、爆鸣声震耳欲聋。青帮那边哨音急响,慌忙召集人手,自家老大被当场击毙,这仇不能不报!
原本只是卖巡捕房总探长一个面子,没料到这群当兵的毫无顾忌,十几个人就敢压着他们打,竟还在魔都街头甩手榴弹!
青帮军火库随即敞开,所有能拿枪的成员火速领械驰援,赶来的帮众不下五千之众。
可他们刚冲到闸北街口,杨树已率一个整编团主力与警卫营特战分队迎头包抄,顷刻间,整个闸北枪炮齐鸣、火光冲天。
别墅内抵抗很快瓦解,所有人,包括佣人,悉数伏诛。高天佑安排玫瑰等几名女卫护送陈馨儿、两位保姆、根叔及八个吓瘫的司机入院暂避,自己则率部投入巷战。
青帮残部仓皇收缩,高天佑迅速与杨树汇合。杨树与郑同精神抖擞,立正敬礼:“师座!警备师警卫营、第一旅第一团,全部到位!”
高天佑问:“重武器呢?”
郑同答:“师座,咱们师没配重火器,但手榴弹带得足足的,收拾一个帮派绰绰有余,拉上战场也能撑两天!”
高天佑点头:“好!就用手榴弹招呼。让他们明白,有些局,不是区区一个帮会够资格搅和的。真惹毛了我,青帮就该从江湖除名。”
郑同咧嘴一笑:“师座放心,不过用不了多久,魔都警备师的人准到。”
高天佑目光一寒:“谁来都不管用。要是他们敢偏帮对方,老子今天就拿下魔都,从此这地方,我说了算。”
郑同与杨树再次挺胸敬礼:“是,师座!”
命令一下,再无顾忌。手榴弹轮番投掷,重机枪火力全开,左右两翼同步穿插,见敌即歼。
师座亲口下令,谁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