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会略一思忖,说道:“没问题。以后带不走的,慢慢都往你这儿挪。反正就馨儿一个女儿,将来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家眷可以先走,我们不能提前动身,否则上峰必然问罪,怕是性命难保。”
高天佑郑重道:“放心,我会在港岛、鹰酱悄悄置办产业。我保证,你们后半辈子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安稳、更体面。眼下我正加紧整训部队,把真正靠得住的兵员,一批批暗中调出,到哪儿都一样,有钱、有人、有枪,才是立身之本。”
陈夫人听得眉开眼笑:“天佑说得对!老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天佑眼光远。咱们一家人,走到哪儿都能过得好。”
高天佑神色一敛:“不过此事万万不可对外声张。稍有不慎,碰上个嘴上没把门的,咱们全家就得在牢里团聚了。”
“如今军统特工遍布全国,少说几十万人,你们身边,十有八九就有钉子。一句失言,就是灭顶之灾。”
陈绍会点头道:“我们俩倒还好。你们两位女士得格外留神,馨儿嘴严,素琴你可得盯紧点,千万别告诉你弟弟。”
“您看他那德行,纯粹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里势力,在西南吃喝嫖赌抽,样样沾。他要是知道了,我敢打包票,不出三天就传得满城风雨。”
陈夫人哼了一声:“你看我像是没轻重的人吗?家里大事,哪件跟他说过?我也清楚他不成器。”
反正他如今妻子有了,孩子有了,家底也厚实了,我早就不插手他的事了。这事儿咱们自家人心里有数,就咱们四个人清楚。”
四人彼此心照不宣,就此按下不表,再没提起。转眼一个多月过去,这天,高天佑与陈馨儿在蓉城大酒店摆下婚宴。
西南地区政界、商界、军界的头面人物几乎悉数到场,连都城那边也有不少人专程赶来;没能亲至的,也都备了厚礼送上。陈馨儿,从此正式成了高太太。
此前大家虽早已这么称呼她,但那时毕竟只是订婚,尚未完婚;今日才算真正名分落定、实至名归。
更让她满心欢喜的是,她已怀有身孕,快两个月了。这才是她眼下最踏实、最雀跃的事。两人同住一处后,高天佑向来随性而为,毕竟如今她已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再无顾忌。
陈绍会夫妇更是喜上眉梢。收不收礼倒是次要,盼了许久的外孙或外孙女终于有了着落,才是真真切切的大喜事。整场婚宴办得体面周全,宾主尽欢。
当晚回了高公馆,一进客厅便见满地堆着贺礼。高天佑随口问:“怎么不先搬进屋?”
小莉赶紧答:“老爷、夫人,一楼几间屋子都塞满了。夫人的嫁妆全搁在二楼几个房间里,家里实在腾不出地方了。”
陈馨儿笑着摆摆手:“行了,明天再慢慢整理吧。今天有点乏,老公,咱们早点歇息。”
高天佑便扶她上了楼。新房早已布置妥当,不过两人倒不讲究这些,毕竟同居已有近四个月,早已习惯彼此。
只是陈馨儿得知怀孕后,便主动避开了亲密接触。高天佑也体贴,每每哄她睡熟后,便悄悄下楼,到保姆房里安歇。
六个保姆谁也没落下,可陈馨儿并不介意,反倒给每人涨了工钱。反正这事儿动摇不了她的位置,也伤不了她的体面。
但这晚她却轻声说:“老公,今晚是咱们的新婚之夜,你得陪我。”
高天佑笑着应:“那还用说?我又不是饿狼扑食。”
陈馨儿抿嘴笑:“你就是只饿狼。”
两人安稳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便在家拆礼。不值钱的,统一收进一楼储藏室;贵重的,全往三楼书房搬。
几个保姆也手脚麻利地搭把手:古董、花瓶、字画、珠宝、首饰、金条、银元、法币……一件件抬上三楼;洋酒、红酒、布匹、雪茄、香烟等易耗品,则归置到储藏室。忙活整整两天,才把所有贺礼理顺。
陈馨儿的嫁妆更为丰厚:家具齐全,洋装旗袍成箱,貂皮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最打眼的是黄金,大黄鱼二十箱,小黄鱼又二十箱;银元五箱,法币十亿,好几个房间都堆得满满当当。看得出,陈绍会正不动声色地把资产往这边转移。果然是家底殷实啊。
陈馨儿望着满屋琳琅,忍不住问:“老公,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还是照老办法来?怕是几辈子也花不完吧?”
高天佑一笑:“这些交给我,你别费神。你收拾一下,咱们过几天动身,先去江浙祭祖,再去魔都走走。”
陈馨儿点点头:“好啊。最近确实容易困,一坐下来就想眯一会儿,估计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作怪。”
高天佑温声说:“这些交给我,你别费神。你收拾一下,咱们过几天动身,先去江浙祭祖,再去魔都走走。”
陈馨儿应了声“好”,便回房休息去了。当天深夜,高天佑悄悄将所有钱财尽数收入系统空间,那里,才真正万无一失。
次日一早,陈馨儿在家整理行李,高天佑则照常去了西南总署。一路上,同事纷纷拱手道贺:“处座,新婚大喜!”
曾诚快步迎上来:“处座,刚办完喜事,不在家陪夫人,怎么还来上班?这份敬业劲儿,真让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天佑只道:“通知各科负责人,到我办公室开会。”
曾诚立刻应下:“是,处座,马上安排!”
回到办公室,张晓也凑趣问:“处座,不是说要度蜜月吗?”
高天佑答:“事情交代清楚才能走。”
不多时,众人齐聚,齐刷刷敬礼:“处座!”
高天佑点头示意:“请坐。”张晓已煮好咖啡,挨个端到每人手边。
他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我要回老家祭祖,得离开一阵子。在我离岗期间,处里大小事务,由谭副处长全权主理。”
谭一波立即起身立正:“感谢处座信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高天佑抬手示意他坐下,又环视众人:“各位也一样,务必同心协力,把差事稳稳当当办好。”
稍作寒暄,会议便散了。他本无意多言,这可是难得的蜜月时光。等人都走了,他转向张晓:“行动队那几个女特工,真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张晓摇头:“处座,她们平时都用代号,真名只记在绝密档案里。需要我调阅吗?”
高天佑摆手:“不用。你直接打电话,叫四个人马上来我办公室。”
张晓立刻去传唤。行动队四人接到电话,略感意外,但不敢怠慢,当即放下手头所有事,匆匆赶到。
一进门,四人齐刷刷敬礼:“处座!”
高天佑看着她们:“你们四个,真名是什么?”
领头的女子挺直腰背,响亮答道:“报告处座!属下真名王婷,代号玫瑰!”
“报告处座!属下真名郭袁,代号郁金香!”
“报告处座!属下真名吴冰,代号百合!”
“报告处座!属下真名林芳,代号紫罗兰!”
高天佑点点头:“很好。现在给你们一项任务,回去交接好手头工作,即日起,暂调至夫人身边,负责贴身护卫。我要回乡祭祖,你们四人,随行待命。”
四人随即返回驻地办理交接手续。照例,先向梁海棠作了汇报。梁海棠听罢,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快:“他身边高手如云,怎么还专程到我们行动队来挑人?”
玫瑰略一思忖,试探道:“或许处座身边的得力干将多是男同志?护送夫人出入起居,终究多有不便……那我们这趟,还去吗?”
“当然要去!”梁海棠斩钉截铁,“处座点名要你们,就是信得过你们的本事。咱们行动队的脸面,可不能在他手里掉了分量。”
四人立刻挺直腰背,齐声应道:“是,队长!”
交接完毕,她们迅速回宿舍整好行装,随即直奔高公馆向高天佑报到。高天佑领着这支队伍回到宅邸时,陈馨儿正站在厅堂门口,见他身后跟着四位年轻女子,便笑着迎上来问:“老公,这几位是?”
高天佑抬手介绍:“这是行动队最精干的四位特工,玫瑰、郁金香、百合、紫罗兰。这次我们外出,我临时调她们过来,专门负责你的安全。”
陈馨儿微怔:“出什么事了?连保护都要加强?”
“防患于未然嘛。”高天佑轻描淡写。
陈馨儿莞尔一笑:“那多谢几位姐妹了。”
四人当即立正,齐声道:“夫人好!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寸步不离守护夫人周全。”
高天佑摆摆手:“不用太紧张,今天好好歇着,明早天刚亮就出发。”
陈馨儿热情地安排好她们的住处,又随口问道:“几位姐妹是哪儿人呀?”
玫瑰答得干脆:“夫人,我们老家都毁在倭寇手里了,亲人全没了,后来才被组织选中,训练成特工。”
陈馨儿神色一黯,随即温言道:“真叫人心疼……往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别见外。”
四人眼眶微热,心头一暖,谁说女人不懂笼络人心?对这样能扛事、靠得住的人,适当拉一拉、拢一拢,本就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