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馨儿抿嘴一笑:“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结果比不歇还累。今晚我下厨,给你烧几样拿手菜,补补身子。”
高天佑朗声应道:“那敢情好!夫人掌勺,可是我的福气。”
陈馨儿放下手包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晚饭热热闹闹吃罢,两人一道上了楼,久别重逢,自然不必再下楼了。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陈馨儿早已出门上班。高天佑洗漱更衣后踱下楼,也没急着出门,在客厅坐下,拿起电话拨通喻府。
铃响两声即被接起,高天佑道:“麻烦请喻老板听电话,我是高天佑。”
“高师座稍候,我这就去叫老爷!”
话音未落,喻仲深的声音已传来:“哎哟,高师座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有什么吩咐,喻某一定尽心办妥!”
高天佑笑道:“喻老板可方便移步高公馆?有些事想当面细聊。”
喻仲深立刻应道:“没问题!实话说,我早想登门拜会,只是苦于没个由头,我这就动身!”
高天佑道:“好,一会儿见。”随即挂断。
接着他又拨通军营:“我是高天佑,找郭兵副旅座。”
“师座稍等!”电话转了几秒,郭兵的声音便响起:“师座,您指示?”
高天佑道:“带上全套房产资料,马上来我家一趟。”
郭兵干脆利落:“是!卑职这就出发!”
高天佑搁下话筒,朝端咖啡过来的保姆点点头:“小翠,去把你哥叫进来。”
小翠立刻应声:“是,老爷!”转身出门喊周达去了。
周达进门立正敬礼:“师座!”
高天佑说:“喻仲深和郭兵待会儿要来,直接放行,引他们进来就行。”
周达挺胸应道:“是,师座!”
高天佑又重复了一遍,周达再次敬礼:“是,师座!”随后退出去安排。
不多时,喻仲深率先抵达,身后跟着管家和周达,三人手里拎着几个沉甸甸的礼盒。高天佑迎至门厅,含笑招呼:“喻老板,冒昧相邀,没搅乱您的日程吧?”
喻仲深抱拳拱手:“高师座这话见外了!莫说无事,便是正在开会,您一个电话,我也得立刻搁下赶来!”
高天佑笑着让座:“请坐,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喻仲深摆摆手:“年纪大了,惯喝酽茶。”
保姆随即奉上热茶。高天佑身子略往前倾,开门见山:“今儿请您来,是想谈笔买卖,近来清查工谠,又整顿工兵署,抄出一批房产。高某是带兵的,不好直接经手生意,不知喻老板有没有兴趣整体接手?价格按市价八折或九折,您赚个差价,我们图个省心。西南如今是大后方,地段抢手得很。”
喻仲深一听,立马接话:“有兴趣!当然有兴趣!总共多少套?”
高天佑道:“具体数目我还不清楚,已通知郭兵副师座赶来,估摸两三百套上下,且都在黄金地段。只收黄金,以及有分量的古董、字画。”
喻仲深点头:“这个好说。”
高天佑道:“等郭兵到了,您随他去看房,盘算个总价给我就行。”
话音刚落,郭兵已踏进门来。高天佑笑着介绍:“说曹操,曹操到,这位是喻仲深喻老板;喻老板,这位是我们警备师副师座郭兵。”
郭兵一听“副师座”三字,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师座,西南谁不知道喻老板的大名!”
喻仲深亦连忙起身抱拳:“郭副师座,久仰久仰!”
高天佑抬手示意:“都请坐。我打算把这批查抄房产打包交由喻老板处置,我们只按市价八到九折结算,利润让给您,郭兵,把资料递过去,您先过过目。”
郭兵迅速拉开公文包,取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道:“喻老板,您过目,这是全部物业明细,两百六十多套住宅,外加二十三栋独栋别墅。”
喻仲深接过来,逐页翻看,目光沉稳,片刻后抬眼问:“房本过户,手续上能顺利办下来吗?”
郭兵语气笃定:“这点您尽管放心,毫无障碍。”
喻仲深点点头,转向高天佑:“高师座,我这就安排专人逐套查验,再汇总核算总金额,大概一周左右出结果,您看行不行?”
高天佑颔首应下:“没问题。这批资产搁着也是闲置,早盘活早见效。有不清楚的地方,你直接找郭副师座,他全程经手,最清楚底细。”
众人又寒暄几句,郭兵便引着喻仲深出门看房去了。高天佑则打开那只红木匣子,里面码放着几件品相上乘的古瓷、几轴装裱考究的旧字画。
他随手合上匣盖,对小翠说:“送去书房。”
小翠立刻招呼小莉、小芳一起抱起匣子上了楼。高天佑闲着无事,便慢步踱出别墅,没让任何人随行。
他径直去了张萍家。到了楼门口见四下无人,便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两匹素色细棉布,这才上楼敲门。门很快开了,张萍一见是他,眉眼顿时亮起来,连忙把他拉进屋,顺手掩好门,轻声问:“老爷,怎么好几天都没过来?”
高天佑把布递过去:“前些日子在外地跑公务,昨儿才回城,今儿一早就赶来看你们了。”
她婆婆二娘听见动静,也从里屋迎出来,满脸喜色:“老爷来啦?中午就在这儿吃吧,我去买点硬菜!”
高天佑笑着摆摆手:“不用忙活,我就来蹭顿家常饭。”
张萍也不拘束,挽着他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二娘也跟着进来。高天佑又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手头宽裕些,日子过得踏实。钱不够,随时开口。”
张萍推了推,笑道:“上回给的还没动完呢,还剩不少。再说老宅也卖掉了,眼下真不缺用度。”
高天佑把钱塞进她手里:“拿着。听话的人,我向来不亏待。”
午饭终究没吃成,三人就在屋里歇着,直到快到下班时间,高天佑才起身告辞。他走后,张萍和二娘才起身收拾,拿着那两匹布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琢磨着做件什么衣裳更合身、更好看。如今日子安稳,衣食无忧,反倒比从前更舒展了。
高天佑并未直接返家,而是先绕去林玲的别墅转了一圈,这会儿人还在署里,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便从自家后门悄然折返。
进门时,陈馨儿尚未归来。他径直上楼,进书房将那几幅字画仔细收妥,随后回房洗浴更衣。
晚上陈馨儿下班回来,两人自是温存良久,好好过了个清静的二人时光。次日清晨,他换上笔挺军装出门,先送陈馨儿去学校上课,接着直奔西南总署。
刚到大门口,见一位年轻女子站在台阶旁,便随口问:“你是?”
对方立即站得笔直,响亮答道:“报告处座!属下张晓,是林科长为您安排的秘书。”
高天佑推开办公室门:“进来吧。”
等她落座,他问:“你以前不在我们处里做事?”
张晓赶紧答:“回处座,不是。我是西南大学的学生,刚报到三天。”
稍顿一下,她压低声音补充:“我妈跟林科长是多年好友,我爸是海关署副署长张为民。”
高天佑略一挑眉:“家世这么好,怎么想到来给我当秘书?你父母该不会是想把你往我身边送,图个名分吧?”
张晓脸一红,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我爸妈担心我在学校卷进学生运动,干脆让我休学,先来总署上班。我爸说眼下局势不稳,在总署做事稳妥,跟着处座更是安全可靠。所以托林科长帮忙牵线,我才顺利入职。”
高天佑笑了笑:“你父母倒看得明白。那就好好干,总署的事,一句不许对外讲;我的事,更是一字不许外传。”
张晓立刻起立敬礼:“是,处座!林科长入职第一天就反复叮嘱过了。”
高天佑点点头:“知道了就好。你办公地点在哪?”
“在秘书科。”
“住处呢?”
“原住在家里,不过林科长在我家附近替我租了套小院,已经收拾妥当了。”
高天佑心里有数,林玲果然周到妥帖。他便说:“那你先去忙,通知各科负责人,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张晓应声:“是,处座!”又忙不迭补了一句,“我先给您煮杯咖啡,特意练过的。”
说完转身快步去冲泡,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才匆匆去召集人。高天佑端着杯子,踱到沙发区坐下等候。
不多时,谭一波、余汉群、梁海棠、曾诚、肖恒、林玲,连同几位科长陆续抵达,齐刷刷立正敬礼:“处座!”
高天佑抬手示意:“都坐。张晓,给大家沏茶。调查进展如何?”
谭一波坐下后开口:“处座,初步摸排发现,兵工署长期暗中倒卖火药原料。但牵涉面太广,后续调查已移交专案组。我们的人基本被挡在门外,对方甚至动用武装力量阻挠取证。”
高天佑听完,平静道:“既然如此,这事我们就不再跟进。本就不在职责范围内,专注干好分内之事即可。”
梁海棠却往前半步,语气认真:“处座,这买卖规模这么大,背后难保没有敌方势力渗透,必须继续深挖。”
高天佑抬手轻轻一按:“这案子,我们不宜再露面。专案组既已接手,又明确将我们排除在外,那就让他们查到底。否则,反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惹人猜疑。”
曾诚应道:“处座说得对,这事牵涉的不是单个角色,而是一伙人。卑职刚收到密报,押解都城那人的车,半道上就被人截了。”
他右手横着一划,做了个割喉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