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杨远卧房门前,抬手推门而入,床上果然搂着两个姑娘,被惊醒后一脸懵。
杨远揉着眼嘟囔:“谁啊?谁这么没眼力见儿?”
高天佑几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两位姑娘惊叫着扯被遮身。杨远定睛一看,霎时睡意全无,翻身坐起,连连作揖:“哎哟喂,高师座大驾光临!失礼失礼!昨儿玩得晚,起迟了……您先去客厅用茶,我马上、马上出来!”
高天佑只冷冷撂下一句:“快点。”转身便走。
杨远手忙脚乱穿衣洗漱。两位姑娘凑上来嘀咕:“杨少爷,这人谁啊?怎么这么横?”
他不耐烦地挥手:“少啰嗦!惹不起的主儿!”
旋即小跑着赶到客厅,堆满笑容:“高、高、高师座!小弟怠慢,实在惭愧!您这火急火燎的,可是有要紧事?”
高天佑只说一句:“跟我走。”
不由分说,拽起尚在发愣的杨远就往外走。对司机郭游道:“建安路六号。”
两辆车刚驶出,后头又跟上两辆,不用猜,准是杨远的贴身保镖。
路上,杨远试探着问:“建、建安路……去那儿干啥?”
高天佑拍拍他肩膀,语气轻快:“放心,好事等着你。”
车子很快驶抵目的地,周达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四辆轿车鱼贯而入。高天佑领着杨远步入别墅,边走边介绍各处布局。
“感觉如何?合心意吗?”他笑着问。
杨远咧嘴一笑,连声说:“真、真、真送我?”
高天佑啪地打了个响指,周达随即提着一只皮箱快步进来。高天佑接过箱子掀开盖子:“全归你了。别的不用多讲,只烦你替我向杨局座带句话,这份心意,够不够分量?”
杨远挠挠头,乐呵呵道:“没、没问题!话一定原封不动捎到!”
高天佑点点头:“那杨少您慢慢逛,我就不奉陪了。”
“您忙,您忙!”杨远摆摆手,笑容满面。
高天佑转身率人离去,直奔西南总署,一头扎进三座兵工厂的密报堆里,从厂区分布、产能数据,到最新设计图纸,全都逐页细读。
等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窗外已是夜色沉沉,职员们早都下班走了。他心里有了底:蓉城两厂、内江一厂,据密报所载,光是军火库存就足够武装三个整编军。可偏偏一杆枪都没拨给他,反倒暗中倒卖牟利,这笔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回到家时,陈馨儿已守在客厅等他吃饭。她接过公文包,轻声问:“今天特别忙?”
高天佑点头:“确实忙,午饭晚饭全耽误了。”
“再忙也得填饱肚子。”她转身招呼厨房上菜,拉着他进了餐厅,不住往他碗里夹菜。
饭毕稍作歇息,他起身说道:“你早点睡,我还要出去一趟,回来得晚。”
陈馨儿应道:“别太拼,事情永远干不完。”
他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入夜后,他没带警卫,独自驱车出城。两家兵工厂均设在郊外山坳,依崖而建,戒备森严,外围驻着一个团的守军。
他在远处熄火停车,悄然潜行,借林木掩护绕至厂后。那里是陡峭岩壁,守备松懈,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纵身跃下,稳稳落进厂区范围。
一排二十座巨型仓库,全堆满了军火。正面岗哨森严,背面却空无一人,只留几扇通风窗。他攀上窗沿探头一瞧,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木箱,静悄悄不见人影。他翻窗而入,当即撬开箱盖查验,全是崭新的制式枪械,毫不迟疑,尽数收走。偌大一座篮球场般的库房,被清得干干净净。
接着如法炮制,接连扫荡第二座、第三座……后十座仓库囤的是各式火炮:105毫米榴弹炮、100毫米加农炮,型号齐全,堆满每一寸空间,统统归他所有。最后两座,则是弹药库,子弹、炮弹层层叠叠,堆积如山。好家伙,二十座仓库加起来,装备一个加强军都绰绰有余。看来对方上报的数字,还打了不小的埋伏。
收完这家,他又马不停蹄赶往另一家兵工厂。两厂相距不到两公里,均倚绝壁设库,地形相似。直到东方微白,他才全部清理完毕,循原路折返取车,驱车回城。
到家时天光已亮,他上楼洗漱更衣,倒头补觉。不过这一觉没睡太久。
陈馨儿见他下楼,随口问道:“昨晚刚回来,怎么不多躺会儿?”
“今早有事。”他答得干脆。
两人一同出门,连早餐都没顾上吃。他对等候在一旁的周达下令:“马上派人通知西南总署谭一波副处长,全体集合待命,我们去西南军区。”
周达立正敬礼:“是,师座!”
高天佑直奔西南军区,径直找到陆又名。陆又名见他一大早就登门,挑眉笑问:“高师座这是掐着点来堵我,有啥急事?”
“卑职是来请兵的。”高天佑直言不讳。
陆又名一愣:“请兵?你警备旅不是满编满员?最近还在扩编招人,还缺兵?难不成要上前线?”
“倒不是打仗。”高天佑神色一沉,“是得了密报,城郊两家兵工厂,私下倒卖军火,数量不小。具体多少还不清楚,但线索指向规模惊人。我打算带总署的人去查,若再调自己部队,怕落人口实。所以特来向陆上将借一个师的兵力协同行动。”
陆又名脸色骤变:“又卖军火?这帮人胆子肥过天了!真有这么多?”
“初步估算,至少够装备一个整编军。”高天佑语气沉稳,“实情还得现场清点才能定论。”
陆又名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蛀虫当道!我这就下令调兵,亲自带队去,要是属实,我立刻写报告直呈南京,一个都不放过!”
高天佑颔首:“那咱们兵工厂区汇合,我这就回去集结人手。”
“好!”陆又名爽快应下,“一小时内,我的人准到现场。”
高天佑敬礼告辞,返回西南总署。此时会议室里众人早已列队等候。他推门而入,全体起立齐声:“处座!”
他抬手示意,言简意赅:“长话短说,密报证实,城外两家兵工厂涉嫌大规模倒卖军火,总量超一个军装备。我已协调西南军区,调派一个师兵力配合行动。现在全员出发:谭副处长与曾诚负责东厂,梁海棠与余汉群负责西厂。”
我全权负责,必须把这两家兵工厂彻查到底,先核对账本和军火库的实际存量,确认清楚后立刻向都城总部汇报。
所有人齐刷刷立正,齐声应道:“是,处座!”
高天佑微微颔首:“出发!”
转眼间,西南总署所有行动队、调查组、情报科几百号人马整装出发,浩荡开出总署大院。留守的,只剩保卫处和文职部门。
队伍直奔城外,半小时就抵达兵工厂。数百人分头抵达两个厂区大门,可门口早已驻守着一个整编团的警戒力量,直接将人拦在门外。
高天佑跳下车,沉声报出身份:“我是西南总署处长高天佑,立刻让开!”
带队团长抬手敬礼,语气不卑不亢:“长官,抱歉,我们不归高处长节制,隶属都城军备处直管;没有上峰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高天佑目光一凛:“你一个团,真以为挡得住我?”
团长毫不退让:“高处长若执意硬闯,子弹可不认军衔,少将也照打不误。”
高天佑冷笑一声:“行啊,好久没见这么横的人了。我告诉你,你这颗脑袋,已经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厂里匆匆跑出一拨人,领头的也是一名少将,边快步上前边急问:“怎么回事?高师座,您这是要干什么?”
高天佑直截了当:“接到密报,来兵工厂调取证据。你们配合,还是不配合?”
厂长抱臂而立,脸色冷硬:“什么密报?这儿清清白白,没什么可查的。您要枪械?等都城军备处正式下文再说。”
高天佑扬眉一笑:“好,那就封厂,从现在起,只准进,不准出。我看谁耗得过谁。”
团长当即下令:“传令全体:擅闯军事禁区者,当场击毙,格杀勿论!”
两人四目相对,火药味浓得化不开。没过多久,另一家兵工厂的厂长也赶了过来,个个面色阴沉,眼神里全是不满,高天佑前些日子还出席过他的订婚宴,转身就翻脸带人堵门。如今手里有枪,腰杆自然硬,谁也不买账。可很快,他们脸色就变了。
远处尘土翻腾,一队队军车疾驰而至,整整一个师的兵力迅速合围,将整个厂区围得密不透风。陆又名带着师长快步走来,厉声喝问:“出什么事了?”
高天佑立正报告:“报告陆上将!卑职率队前来执行公务,遭武装部队强行阻拦。该团长已下达命令,凡靠近者一律开枪射杀!”
陆又名勃然大怒:“反了天了!来人,立即缴械!胆敢抵抗,就地正法!”
团长急喊:“陆上将,我们隶属都城军备处,您无权收缴我部武器!”
陆又名啐了一口:“放屁!此地一切武装力量,统归我指挥!动手!”
一个师压一个团,缴械干净利落。高天佑随即下令:“现在,西南总署进场查账!陆上将,请您亲自带队清点两家兵工厂军火库实存数量;所有在册人员,包括保卫团官兵,一律就地扣押,立即执行!”
查账随即展开。高天佑正带人在武械账册中逐项比对,陆又名便已带人折返。高天佑迎上去问:“陆上将,这么快就清点完了?”
陆又名脸色铁青,破口骂道:“清点个鬼!两家军火库里,连一颗子弹都没剩下!”
高天佑愕然:“不至于吧?胆子能大到这个份上?”
谭一波也皱眉插话:“账面上,两家厂至少还存着两个军的装备啊。”
陆又名斩钉截铁:“高师座,这事性质极其严重,必须立刻联名上报都城,丢的不是几支枪,是整整两个军的全套装备!”
高天佑点头:“没问题。”
两人当场在厂区内拨通都城电话。高天佑直连戴力,把前因后果一字不漏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