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秋风卷着尘土掠过马蹄。
临时搭建的简易军帐扎在一片密林之中,篝火压得极低,只留一点微弱火光。
一名玄衣暗卫双手高高捧起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密信,气息微喘:“陛下,娘娘!京城急报,是太后那边传出来的!”
萧景渊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他倏地睁开眼,伸手接过密信。沈知微也立刻起身,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密信之上。
寥寥数语,把慈宁宫发生的一切写得清楚 —— 苏婉凝软禁慈宁宫。
萧景渊指尖捏着信纸,一字一句看完,眸底瞬间凝起寒锋。他抬眼看向沈知微,声音压得很低:“苏家动手了,我们不能再慢慢走。”
沈知微心头一紧,眉尖蹙起,她清楚眼下的凶险,苏家蓄谋多年,私兵死士数目不少,朝中也有不少势力,一旦僵持过久,京中局势极易失控。
萧景渊将密信揉碎,扔进脚边熄灭的篝火余烬里,火苗一舔,信纸顷刻化为飞灰,“通知下去,全军即刻拔营,全速赶路!”
一旁的沈砚闻言,立刻领命转身去传令。
沈知微伸手,轻轻扶了一把萧景渊的胳膊,眼底藏着担忧:“你的伤还很重,连日赶路本就耗损气血,连夜急驰,怕是会牵动伤口。”
萧景渊垂眸看向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坚定,却藏着一丝柔和:“朕是大晟的天子,皇城有难,朕不能迟。”
沈知微望着他沉静的眼眸,不再劝阻。她明白家国在前,没有退路,只是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小瓶特制的伤药,塞进他掌心:“路上若是伤口疼,便先外敷止疼。我会在一旁照看你。”
原本歇息的将士迅速起身,捆扎行囊,马蹄陆续踏起尘土,没有喧哗,没有火把,所有人借着月色,悄无声息翻身上马。
萧景渊翻身上马时,动作微微一顿,旧伤被牵动,一阵钝痛自胸口蔓延开来,他眉峰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转瞬便压下神色。沈知微紧随其后,与他并辔而行。
秋风呼啸,刮过人的面颊。大队人马如一道暗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
马蹄声声,踏碎长夜。
沈知微时不时侧头看他,看见他额角慢慢沁出一层薄汗,知道是伤口又开始作痛。她不动声色放缓半分马速,靠近他,低声道:“撑不住便同我说,我们稍作片刻休整。”
萧景渊微微摇头,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京城所在的方向。那里,此刻正酝酿着一场腥风血雨。
密林被远远抛在身后,星月在云层间时隐时现。
京城百姓们一片茫然,看着朝廷传出的消息。
“陛下在北疆遇刺薨逝!是皇后沈知微联合沈家,蓄意谋害天子!”
“沈家狼子野心,妄图把持朝政,篡夺大晟江山!”
“看来之前的消息是真的,这次可是朝廷宣布的,总不可能是假的。”
“看来又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时间回到早上,苏尚书拿出伪造的北疆传来的加急帛书。
“诸位同僚,噩耗啊!北疆密报,皇后沈知微妒恨陛下,串通沈家军,暗中安排刺客,将陛下刺杀于军营之中!”
“皇上啊,皇上。”
哀嚎声不断响起。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一片哗然,不少不知情的官员脸色煞白,交头接耳。
有依附苏家的官员立刻出列,痛心疾首地拱手:“想不到皇后如此歹毒!沈家世代蒙受皇恩,竟然敢行弑君谋逆之事!”
“是啊,皇上就在北境,北境又是沈家的势力。”
“沈家该死,应当诛九族。”
“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朝政可怎么办。”
苏尚书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摆出沉痛悲戚的模样,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陛下骤然崩逝,沈家手握重兵在外,一旦挥师入京,满城百姓都要遭受兵祸。沈家谋反,罪证确凿,他日必发兵讨伐!眼下最要紧的,是早立新君,安定社稷!”
人群里有人心头不安,迟疑出声:“可是皇帝没有子嗣啊。”
“先帝血脉尚在,应当由宗室之中择选新君才是……”
“是啊。”
“太后呢,太后是何想法。”
苏尚书“苏贵妃传消息说,太后听闻噩耗已经受不住晕倒了,苏贵妃正在照顾。”
早已站队苏家的一名礼部侍郎立刻出列,拱手痛心疾首:“国不可一日无君!沈家手握北疆重兵,一旦挥师入京,京城生灵涂炭!恳请苏尚书主持大局,早立新君,安定社稷!”
苏崇安面上悲戚,眼底却藏着算计,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陛下骤然崩逝,未有子嗣留下。沈家在外拥兵,虎视眈眈,若是朝中空悬,必生大乱。沈家谋逆已是铁证,来日自当发兵讨伐!当务之急,是择宗室血脉承继大统!”
“既然都是为了天下百姓,老夫愿意担此重任。”苏尚书义正言辞。
“宗室子嗣不多,目前唯有宗室清源侯幼子,血脉纯正,属皇家支脉。” 苏崇安声音洪亮,传遍丹陛,“听说此子年幼纯良,聪慧守礼,易于辅弼。今日我等群臣共推,奉他为新帝。新君年幼,由我等辅政,暂理朝政,稳住朝局!”
但他没说的是那孩子不过七岁,是远支宗室,父母早亡,性子怯懦,易于控制,是他早已经布置好的。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名头上挑不出直接的错处。
当即有名骨鲠老臣上前一步,白须颤抖:“苏崇安!仅凭一份来路不明的帛书,怎能断定陛下已经遇害?仓促拥立幼主,此事万万不可!”
“老大人这是看不清形势!” 苏崇安眼色一厉,“陛下已经殁于沈知微之手,沈家反旗早晚竖起!此刻不立新君,待到沈家大军南下,你我皆是阶下囚!我等拥戴新君的,为的便是社稷!”
还有人反对,但由于苏尚书的经营,朝廷许多已经属于苏氏一党,再者太后无法出来主持大局。
最终这个7岁的孩子被立为新帝
苏崇安看着大半官员俯首,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终于皇帝的官员看着,心里始终不愿相信沈家谋反,皇帝崩逝的事实,但是迫于局势也不得不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