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那地方，跟咱们以前打交道的四海龙王、灵山罗汉不是一个路数。”
“你们知道那位镇元大仙是什么跟脚吗？”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她们满打满算也就修行了三四百年，哪清楚远古洪荒的辈分。
吴常拉过石凳坐下。
“那位是地仙之祖。”
“三清是他的平辈朋友，四御是他的故人，连西天如来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让半个座。”
“人家的道场里只供‘天地’二字。”
“地仙之祖拔根汗毛都比咱们大腿粗，人参果碰不得，会死人的。”
小七缩了缩脖子，手里的银勺吧嗒掉进碗里。
“比如来佛祖还凶？”
“段位差得太远。”
吴常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咱们那点黄花道钱和无垢丹，糊弄一下天庭的基层仙官和下界妖王还行。”
“放在人家地仙之祖眼里，就是路边的泥巴坨子。”
“再说了，那株人参果树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每一个果子在天道因果里都是挂了号的。”
“咱们要是敢打那棵树的主意，刚踏进五庄观大门。”
“人家一招‘袖里乾坤’甩出来，连我带这整座地下城，当场就得被装进袖子里炼成灰。”
广场上一时安静下来。
老牛咽了口唾沫，又摸了摸脖子。
自家观主平时稳健归稳健，但连南海观音和灵山伏虎罗汉都敢下套忽悠。
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一个神仙忌惮到这种地步。
四妹朱绿眼圈微红。
“人参果树碰不得，那内界里的母株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枯死吧？”
“谁说要碰他的树和果子了？”
吴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低声音。
“树上的果子是因果重宝。”
“但那么大一棵先天灵根扎在万寿山的地脉里，几万年下来，总得掉几片烂叶子。“
”树根底下也总得往泥里渗点代谢的废汁吧？”
“在镇元大仙眼里，那是连清风明月两个道童都懒得扫的杂物。”
“我们只去万寿山外围的地底，捡他不要的‘垃圾’。”
……
话虽如此，怎么去地仙之祖的家门口捡垃圾，却是个技术活。
一刻钟后，一号军工坊内。
五妹朱青推了推护目镜，将一只巴掌大的【星斗机械蛛】摆上工作台。
“师兄，只是去外围地底挖点泥巴，用咱们之前去偷明珠的微缩星斗蛛不就行了？”
“启动二段坍缩机括，它们能缩成微米级。”
“西海龙王眼皮子底下都没瞧出端倪。”
摇摇床上的六妹朱蓝探出脑袋。
“对呀，我隔着几千里用摇杆操作，保证不碰着那棵大树。”
“绝对不行。”
吴常摇头，按住星斗机械蛛拆下外壳，指着里头的晶片与阵纹。
“你们当那位地仙之祖是西海龙王那种水货？”
“西海龙王看不穿，是因为他修为不到家。”
“咱们这星斗蛛的微缩，全靠‘空间折叠晶石’和‘微型聚灵回路’撑着，还得靠老六用神识连线遥控。”
吴常敲了敲桌面。
“镇元大仙是准圣大能，整座万寿山的地脉气机早就与他合二为一。”
“只要蜘蛛带着半丝空间阵纹，或有一丁点灵力流转与神识连线。”
“踏进万寿山地界的瞬间，就跟黑夜里点了个大炮仗一样。”
“老六的神识要是敢往里探，人家顺着网线就能找到咱们。”
朱蓝一缩脖子，松开了扶手上的水晶摇杆。
朱青盯着拆开的蜘蛛零件。
“不准用空间晶石，不准刻聚灵阵纹，还不能用神识遥控……”
“师兄，你这要求太要命了。”
“把这些全拆了，就是一坨死铁疙瘩，怎么缩成微米级？”
“又怎么往地底钻？”
“所以才找你这个军工大总管想辙。”
吴常指了指朱青左腕上的护臂。
“你就不能用【千变万化纳米机械臂】，直接从物理层面搓出一批微米大小的虫子？”
“不刻半道阵纹，不装半块灵石，纯靠物理发条驱动，能不能办到？”
朱青愣了两息，复眼亮了起来。
“纯物理结构的微米发条虫？”
她低头看向纳米机械臂。
“直接用纳米触须在微观尺度下打磨零件……”
“纯死物混在地下水里，就跟铁砂、石粉毫无区别。”
“哪怕那位大仙的神念扫过一百遍，也只会当成是地下水冲刷走的一粒灰尘。”
朱红问道。
“可要是没灵石，也没六妹的神识引路。”
“这么小的尘埃虫钻进地底几百里，怎么找得到人参果树的根须？”
“又怎么把东西带回来？”
“大姐，这难不倒我，用机械本能就行。”
朱青抓起炭笔在兽皮上画图。
“人参果树是天下第一等的先天木行灵根。”
“万寿山越往中心走，地底渗出的先天木气越浓。”
“我在虫子体内装一套‘木气膨胀弹簧’和‘水流棘轮’。”
“弹簧感应到木气浓度升高，便会发生物理形变，引导棘轮逆着地下水脉往木气浓处爬。”
“等爬到外围临界点，弹簧膨胀到极限，卡住转向齿轮。”
“让它们铲起一粒泥巴，再顺着地下水流漂回来。”
吴常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
“就这么干。”
“外壳材料也得降级，星辰铁和流沙沉金自带宝光，全不能用。”
朱青跑到废料桶旁，抓出一把老牛磨刀蹭下的凡铁碎屑和山石粉。
“明白，就用这凡铁渣和灰岩粉做外壳。”
“唯一要用好料的，是核心发条。”
“微米级的凡铁发条太脆，一拧就断，得找二姐要一截【天衣无缝丝】。”
“那丝线不沾五行法则，韧性却能撑住上万次物理形变。”
当天，二姐朱橙抽出十根【天衣无缝丝】，用【凤羽流光自动穿线梭】将其劈成微米细丝。
朱青趴在工作台前，鼻梁上扣着三层水晶放大镜。
左腕上的【千变万化纳米机械臂】分出触须。
工坊里只有朱青绵长的呼吸声。
纳米触须在灰岩粉与凡铁渣中穿针引线，将齿轮、棘轮、小颚与发条一一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