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怪握着钢叉的手直抖,牙根咬得咯吱响。
把老子堵在山里吃土,你还想管老子要绿化费不成?
朱红手腕一翻,从袖中托出一只八角青铜盘,盘上刻满弱水吸附阵纹与清风符。
她指尖一点,阵盘亮起,一道清凉水雾散开。
洞口方圆三丈内的沙尘尽数吸入盘底滤芯,空气变得如雨后山林般清新。
黄风怪吸了一口气,肺腑舒坦了大半。
朱红将青铜阵盘往黄风怪面前一推,算盘珠子啪地一响。
“大王在家苦练神通,难免引起洞内粉尘超标,有损体魄。”
“这是我们黄花军工坊五小姐研发的‘洞府专用空气净化阵盘’。”
“内置天河弱水静电滤芯,能够吸尽百丈浮尘。”
“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全套子母净化阵盘给您打个八折。”
“只要十万黄花道钱,或者拿您这山里的特产‘黄风灵晶’折算也行。”
“另外,里头的弱水滤芯属于消耗品,每个月需要找我们商行付费更换一次。”
洞口一片安静,只剩虎先锋他们吞咽唾沫的声音。
黄风怪看看面前笑容可掬,却散发着威压的红衣掌柜。
再抬头看看外头那道三昧神风都吹不动的十里雷竹墙。
打又打不过,吹又吹不穿。
不买这破阵盘,以后在自家洞里连口干净气儿都喘不上。
“咳……”
黄风怪又咳出一口黄沙,肩膀垮了下来。
这位在西牛贺洲凶名赫赫的妖王,冲身后的虎先锋挥了挥手。
“去……把库房里那几箱黄风灵晶抬出来,给这位大掌柜结账。”
“算盘打快点,给本大王的卧室多装两台。”
……
黄风岭的十里铁竹林合拢后,北边商道恢复畅通。
黄风大王每月按时掏灵晶换滤芯。
号山火云洞的物流车队,也跑得愈发顺畅。
地面上的黄历又翻过一页。
五指山下的秋风,刮到了第四十七个年头。
盘丝岭地下城。
这日清晨,吴常坐在白玉温泉池边的藤椅上,翻看大姐朱红送来的北疆季度报表。
半空中的太乙内界门户微晃。
四妹朱绿提裙迈出,手里握着【先天五行嫁接神剪】,眉头紧蹙。
“师兄,内界边疆那株母株出毛病了。”
吴常放下报表起身。
“前两年刚灌了一百罐弱水髓,怎么又闹脾气了?”
“五行失衡,卡在蜕变的关口上了。”
朱绿叹了口气,转身拉开太乙内界的门户。
吴常走入内界边缘。
放眼望去,绵延百里的【雷毒血棘母株】正陷于僵持。
经过数百年阵内催熟与砸钱喂养,这株嫁接母株的底子已打得厚实。
论水行,它吞了西海龙宫御赐的殿上明珠,又喝饱了八百里流沙河的弱水髓。
论火行,它引了地心上古金乌残骨的太阳真火,外加火焰山外围的六丁神火本源。
论金行,它融了猪刚鬣从天河底泥里刨出的九天星辰陨铁与流沙沉金。
论土行,它的根系扎在【息壤之精】与南海八宝池的【功德紫泥】上。
水、火、金、土四行,皆是三界顶尖的先天本源。
可偏偏作为母株骨架的“木行”,用的是当年后山种出的九天惊雷竹与卍字佛麻。
这两样灵植品阶不低,终究是后天培育的品种。
此刻,母株体内四股先天法则流转不休,正逼着整株灵根向“先天五行灵根”跃迁。
奈何主干的木行法则品阶不够,扛不住四股先天本源的冲刷。
主干表皮裂开道道细缝,渗出汁液。
树冠上的叶子,也黄了一大片。
“木桶盛水,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了能装多少水。”
朱绿抚过开裂的树皮,渡入木灵之气修补伤口。
“以前四行未圆满时还看不出来。”
“如今水、火、金、土全到了先天极致,木行这根主梁就撑不住架子了。”
“师兄,要是再找不到‘先天木行法则’补齐短板。”
“最多再过三年,这株母株就会被四行本源撑爆。”
吴常按住母株树干,太乙道眼看穿了内部的法则冲突。
这株母株关乎太乙内界的最终演化,更是全观上下冲击大罗之境的道果所系。
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废掉。
两人走出内界门户,回到中枢广场。
大姐朱红、二姐朱橙、五妹朱青,还有趴在冷饮吧台边吃冰沙的小七朱紫,都围了过来。
“先天木行法则?”
朱红将【九宫天机自动算盘】托在掌心。
指尖一拨,星辰铁算珠噼啪跳动。
半空的水镜上,展开西牛贺洲的灵脉堪舆图。
“咱们库房里的蟠桃核本源早就用光了。”
“况且那是瑶池后天栽种的紫纹蟠桃,离先天木行还差着半级。”
朱红目光扫过水镜,停在西牛贺洲中部偏西的一处山脉坐标上。
“纵观西牛贺洲,称得上天地初开的先天木行灵根,只有一个地方。”
吴常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吐出六个字。
“万寿山,五庄观。”
朱红点头。
“不错,正是镇元大仙道场里的那株‘草还丹’,世人皆称人参果树。”
“听说那是混沌初分、鸿蒙始判时留下的先天灵根,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
“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
“要论先天木行法则的纯粹,这三界之内,除了天庭瑶池那几株九千年蟠桃母树,就属它排第一了。”
旁边的老牛放下一筐草料,凑上前来。
“五庄观是个道观吧?”
“咱们黄花观也是三界有名的道门仙家,干脆备份厚礼上门拜访,跟那位大仙求一片树叶子回来?”
小七朱紫叼着银勺,拍着吧台附和。
“对呀对呀,咱们金库里有那么多宝贝,还有赤金母钱和流心红薯。”
“大姐不是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咱们拿一千万去买他一个果子,再不行买半截树枝也成啊。”
二姐朱橙也看向吴常。
“师兄,咱们黄花商行在西牛贺洲垄断了这么多山头的买卖,走正常商贸的路子,应该能搭上话吧?”
看着几个师妹财大气粗的架势,吴常连连摇头。
“买?你们拿什么买?”
他在小七脑门上敲了一下,沉声道。
“收起你们那套暴发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