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进城的路走不通，就算走得通，村里也没几家拿得出银子买粮了。
前几天的税银把家底都掏空了，族长爷爷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他真经历过饿死人的年头。
韩川沉吟了片刻，脑子里转得飞快。
大雪封山，自己倒是不受影响，但其他人进山打猎的难度比平时大了几倍。
靠他一个人打猎养活全村一百八十多口人不现实，而且就算可以自己也不能做。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每个时代都在上演，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他绝不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进城买粮，三十里山路被大雪封死，驴车根本走不了，但他有十里香。
凿冰捕鱼，这法子在这个时代不是没人想过，但寒冬腊月凿冰捕鱼，费力不讨好。
而且能捕到的鱼少得可怜，没人愿意费那个劲。
可他手里有十里香，一滴十里香能把方圆十里的鱼都引过来。
“族长爷爷，这事我不敢保证，但给我两天时间，我想想办法”韩川站起身来。
韩德发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犹疑：“你有法子？”
韩川摇头道：“但您老放心，给我两天时间，我试着找一条活命的法子”
韩德发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川，村里一百八十多口人，这个冬天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的了”
韩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堂屋。
出了族长家，韩川没有往自家走，而是拐了个弯，直奔村东头裴老六家。
裴家的铁匠铺子里炉火正旺，大虎补着渔网。
裴老六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磨一把镰刀，见韩川来了，抬了抬眼皮。
“小川，这么晚了过来，有事？”
“裴叔，大虎，跟我干一票大的”韩川站在铺子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大虎把大锤往砧板上一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川哥，干啥？”
“捕鱼”
大虎愣了一下：“捕鱼，这大冬天的，河面都冻上了，上哪儿捕鱼？”
“盘龙江，凿冰捕鱼”韩川说得简短。
裴老六放下手里的镰刀，看了韩川一眼：“凿冰捕鱼，你确定？”
“裴叔，我有我的法子，反正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韩川咧嘴一笑。
他有自信，而这份自信来自于系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裴老六没再多问，冲大虎摆了摆手：“走，去拿家伙，咱们跟去出把力，把渔网也带上”
大虎应了一声，钻进铺子里翻出两把镐头和两把铁锹，往肩上一扛。
韩川又回家了一趟，林素心正在灶房里忙活，见他回来，抬头问：“族长找你什么事？”
“村里断粮了，我得想办法”韩川走到灶台前，看了看灶上的锅。
“媳妇，帮我煮两碗粗糠，煮稠一点”
林素心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舀了两碗粗糠倒进锅里，添水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韩川趁这个功夫回到里屋，关上门，沉入脑海中的面板。
【宿主：韩川】
【身份：猎手/里正】
【系统等级：L1（22/100）】
【可视范围：方圆1里】
【赶山值：103点】
【抽奖次数：0】
【十里香x1，未领取】
“领取”
韩川心念一动，手里凭空多了一个粗瓷小瓶，里面装满液体，约莫有个半斤重。
他拔开木塞，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香直冲脑门，熏得他差点打个喷嚏。
“好家伙，这味儿……”韩川赶紧把瓶塞塞回去。
“夫君，煮好了”林素心把碗搁在桌上。
碗里热气腾腾，粗糠熬得稠乎乎的，颜色发暗，闻着有一股子谷壳的糙味儿。
这东西搁在平时也就是喂牲口的料，人要是吃，得捏着鼻子往下咽。
韩川坐在桌边，看了看那两碗粗糠，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只粗瓷小瓶来。
林素心刚转身要回灶房，余光扫到他手里的东西，脚步一顿：“夫君，你手里拿的什么？”
“好东西”韩川拔开木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醇香从瓶口漫出来，不冲不呛，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鲜。
香味不往鼻子里钻，反倒往喉咙里钻，闻着就让人嘴里泛口水。
林素心离得最近，被那股香味扑了满脸，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鼻子轻轻抽了两下。
林素秋也凑了过来，鼻子使劲嗅了两下，眼睛亮了：“姐夫，你拿的啥呀，这么香？”
她说着又吸了一大口，喉头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香吧？”韩川瞥了她一眼。
“香，比卤煮还香”林素秋的手已经伸到桌边了。
“姐夫，这是吃的吧？”
韩川把瓶子往旁边一挪，没让她碰：“是吃的，不过是这是给鱼吃的”
“给鱼吃这么香的东西？”林素秋眼睛瞪圆了。
韩川没搭理她，把瓶子口朝下，在粗糠碗上方停住，手腕微微一倾。
一滴暗褐色的液体从瓶口滑落，“嗒”地一声滴进碗里。
那滴液体落进粗糠的瞬间，碗里的粗糠像是被点着了似的，醇香浓了一层。
林素秋的鼻子跟着香味转，两只手撑着桌沿，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素秋，你别闻了，再闻一会儿该忍不住偷吃了。”
林素秋撇嘴：“我才不偷吃鱼饵”
“刚才谁咽口水来着？”
林素秋脸一红，不说话了。
韩川把木盆盖上，又拿一块旧布蒙住盆口，免得香味散得太快。
“媳妇，把门关好，我出去一趟”
“夫君，你要小心”林素心嘱托道。
林素心走过来替他把棉袄领子立起来，又拽了拽下摆的褶皱：“外头雪大，你当心点”
“知道了”韩川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哎呀，素秋还在呢”林素心往后缩了缩，耳朵尖泛红。
林素秋早就识趣地转过身去，拿筷子在空碗里搅得叮当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心里想的却是“姐夫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羞死人了”
韩川自然不知道这丫头片子的想法，弯腰把灶房角落那盆饵料端起来。
然后，冲林素心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