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一声威严呵斥骤然炸响在前院!
王主任挎着胳膊,满脸寒霜大步走进九十五号院。
她刚在街道办憋了一肚子火气。
前几天她安排进轧钢厂临时工的名额,莫名其妙被劳资科卡死,找遍关系都疏通不动,最后打听得知,是厂里新来的萧逸搞的鬼,卡死了所有材料不全违规名额。
这笔仇,她早就记下了!
结果刚进院,就撞见院里一堆人围着家具看热闹。
黄花梨家具?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刚还被许大茂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的贾张氏,看见王主任到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哭嚎着冲上前。
“王主任!您可来了!您快给我们穷人做主啊!”
贾张氏一把拉住王主任胳膊,鼻涕眼泪糊一脸,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咱们院新来那个萧逸,太嚣张了!”
“仗着自己是厂里干部,欺压平民百姓呀!”
“前两天强行讹我们家三十五块钱!”
“今天更是得瑟上天了,偷偷买一堆资本家大户人家的黄花梨老家具!”
“铺张浪费、嚣张跋扈,眼里完全没有组织!”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听得周围邻居眼皮狂跳。
离谱!
太离谱了!
明明是贾家占人房子、抢人物品、上门闹事,最后理亏赔钱,到贾张氏嘴里,直接变成萧逸仗势欺人、讹诈邻居!
王主任本来就憋着火气,被她这么一通煽风点火,脸色更冷。
她绕着板车上的家具慢悠悠转了一圈。
黄花梨罗汉床、黄花梨八仙桌、四把雕花太师椅。
哪怕落了一层薄灰,那细腻油润的木纹、厚重压手的质感、精致繁复的雕花,随便一眼就能看出——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碰的东西!
一百二到一百八十块整套!
在这个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这一套家具,抵普通工人大半年工资!
王主任心里直接乐了:
萧逸啊萧逸,你真是自寻死路!
劳资科刚卡我名额,转头你就公然铺张浪费、高调炫富,还引得全院围观!
这不就是送上门让我收拾吗?!
“这些家具,全是萧逸购置的?”
王主任眼神冰冷,转头看向院里最有分量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立刻上前,脸上挂着那套万年不变、看似公允、实则阴毒的苦笑。
“王主任,确实是萧逸同志拉回来的。”
他先实话实说,紧跟着话锋轻轻一拐,刀就藏进来了。
“年轻人嘛,刚参加工作,手里刚宽裕一点,难免有点浮躁。”
“心思年轻,喜欢讲究排场,就是稍微……脱离群众了一点。”
“脱离群众”四个字一出口,性质直接变了!
这年代,这帽子扣上,比骂人还狠!
一旁的刘海中早就憋不住了,平日里最爱装大爷、摆干部派头,今天有街道主任在场,正是他表现忠心、打压萧逸的绝佳机会!
他挺着大肚子,背着手,一脸正气凛然,高声开口。
“主任!我必须汇报一下情况!”
“自打萧逸住进咱们九十五号院,院里就没安生过!”
“目无长辈、不服管教、和邻里闹矛盾!”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大肆购置奢华家具!”
“贪图享受、铺张奢靡!再这么下去,咱们大院的优良风气,全被败坏干净了!”
两人一软一硬、一阴一刚。
短短几句话,直接把萧逸钉成了院里害群之马、作风不正、脱离群众、铺张浪费的反面典型!
周围邻居听得大气不敢喘,心里门儿清:
完了,萧干事今天要被针对死了!
王主任见状,心里更笃定了。
看来这萧逸,是真的在院里人缘极差、飞扬跋扈!
她当即脸色一沉,厉声训斥:
“简直无法无天!”
“国家天天提倡、勤俭节约!”
“厂里培养他当干部,是让你好好工作、服务集体的!”
“不是让他搞排场、享奢华、欺压邻里的!”
“还动手和街坊起冲突、讹诈邻里钱财?”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严查!必须整顿!”
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压得全场寂静无声。
何雨柱听得脑袋冒烟,当场忍不住了,往前一步,脖子一梗,硬刚到底!
“主任!您这话我就不服了!太偏心了!”
“我表弟萧逸,花自己正经工资,在信托商店买的二手旧货!”
“干干净净、光明正大、合规合法!”
他指着东厢房方向,越说越气。
“您是不知道!”
“之前贾家趁我表弟不在,撬空新房!”
“屋子搬得空空如也,连个板凳都不剩!耗子进去都得含泪搬家!”
“我表弟新房空空荡荡,添置几套家具过日子,哪里铺张浪费了?”
“至于赔钱?那是他们贾家占房闹事、理亏在先,自愿赔偿!”
“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成我表弟讹人了?!”
何雨柱一通怒吼,句句属实、条条在理!
围观邻居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偷偷点头。
是啊!
当初贾家干的那点破事,全院谁不清楚?
贾张氏被当众揭穿老底,瞬间急眼,脸都涨成猪肝色,撒泼本事当场拉满!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我那是好心帮他打扫屋子防潮!谁偷他东西了!”
“年轻人不知感恩,反倒倒打一耙!”
这话一出,周围直接响起一片鄙夷的小声嘀咕。
“哎哟,打扫能把屋子打扫空?”
“谁家打扫卫生,把别人家柜子、凳子、杂物全搬自己家?”
“也就贾家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众人心里明镜一样,只是没人敢当众硬刚贾家加街道办。
王主任听得脸皮抽动,心知贾家理亏,但她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
她就是要借题发挥,收拾萧逸,报之前名额被卡的私仇!
她直接冷声打断所有人议论:
“不用争辩!”
“对错自有组织评判!”
“易中海!萧逸人去哪了?!”
易中海故作无奈摊手。
“还没回院,应该是外出办事了。”
“好!”
王主任眼神一厉,气场全开。
“等他回来!全院所有人,不准缺席、不准请假!”
“今晚中院,召开全院大会!”
“我亲自坐镇!整顿九十五号院歪风邪气!”
“专门整治铺张浪费、脱离群众、邻里闹事的作风问题!”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摆明了,今晚就是专门批斗萧逸的专场大会!
易中海心里乐开花,脸上却一本正经,连连点头。
“放心主任!保证通知到位!绝不漏掉一户!”
那谄媚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宫里老太监等着领赏。
王主任狠狠扫了一眼家具、扫了一眼院中人,带着一身怒气转身离去。
她走之后,贾家一行人瞬间飘了。
贾东旭一脸小人得志,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
“妈!稳了!彻底稳了!”
“街道办主任亲自出手,我看萧逸今天怎么翻身!”
“不就是个劳资科小干事吗?”
“在街道办面前,狗屁不是!今晚铁定被当众批评、写检讨!”
“搞不好还要被通报厂里!直接撸掉岗位!”
贾张氏也瞬间挺直腰板,趾高气扬。
“哼!跟我们贾家斗!不知天高地厚!”
“年轻人刚得势就猖狂,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母子俩得意忘形,看得院里众人一阵反胃。
何雨柱气得拳头攥得咔咔响,就要冲上去吵架。
许大茂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人拖回来。
“傻柱!你别上头!”
“现在冲上去吵架,纯属给人送把柄!”
许大茂眼神贼精,压低声音,一脸看透一切的淡定。
“你脑子清醒点!”
“表弟他现在是轧钢厂劳资科实权岗!”
“管全厂工资、考勤、福利、编制!”
“之前张科长、行政科、房产科哪个不给他面子?”
“王主任就是一时上头想装腔作势压人!”
“真要掰硬实力,一个街道办主任,根本碰不到我表弟一根汗毛!”
许大茂笑得格外鸡贼。
“等着吧!”
“今晚开会,谁翻车,还不一定呢!”
何雨柱愣了愣,瞬间回过味来。
对啊!
自己表弟可不是普通小干事!
是能卡死临时工名额、能让科室领导给面子的狠人!
一个街道办主任,想随便拿捏?
做梦!
……
夕阳西下,晚风拂过四合院灰瓦。
暮色渐起,院里不少人家开始生火做饭。
就在全院人心惶惶、有人看戏、有人等着萧逸倒霉、易中海已经提前脑补好今晚拿捏萧逸的剧本时。
院门口,一道从容悠闲的身影缓步走入。
萧逸手提一包刚出炉的烤鸭,步伐懒散、神色淡然,慢悠悠走进前院。
他从农场满载物资归来,又搞定了供销部叶青山这条顶级物资人脉,心情正舒畅得很。
刚进院门,萧逸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平时院里吵吵闹闹、做饭唠嗑、小孩疯跑,今天全院鸦雀无声。
所有邻居,看似各忙各的,眼角余光却全部死死盯着自己!
眼神五花八门:
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看戏的、有等着落井下石的!
萧逸混迹大院这么久,太懂这种眼神了。
妥妥的,有人提前给自己挖坑、等着自己翻车!
门口蹲着装模作样浇花的阎埠贵,看见萧逸回来,立刻眼睛一亮。
他立马放下水盆,三步两步凑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吃瓜笑容,皮笑肉不笑开口:
“萧逸,回来啦?”
阎埠贵心里早就乐疯了。
热闹!
今晚有大热闹!
街道办主任亲自坐镇开大会!
今晚九十五号院,绝对要翻天!
阎埠贵看着萧逸,就像看一个马上要倒大霉的年轻人。
萧逸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不用问、不用听、不用猜。
院里这点弯弯绕绕、这点小把戏,他闭着眼都能看透。
想给自己开批斗大会?
想扣自己铺张浪费、脱离群众的帽子?
萧逸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凭一个街道办主任、一群院里老油条,也想拿捏他?
纯属找虐!
萧逸提着烤鸭,淡淡开口:
“三大爷,院里这么安静,是出什么事了?”
阎埠贵嘿嘿一笑,故意卖关子。
“嘿嘿,没事没事,就是……今晚中院有大会,全员参加,专门等你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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