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跑得跟大狗熊似的,一大清早萧逸就托人捎了话,叫他帮忙照看送家具的师傅,他便一直守在前院大门口,眼睛都快望穿了。
一看见板车上那一套光彩厚重的黄花梨家具,何雨柱眼睛瞬间放光,嗓门直接扯开,生怕全院听不到。本来平时就是个显摆性子,这会就不用说了。
瞧瞧,这就是我表弟置办的家当,这气派,这排面,真叫人开眼界。
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许大茂听见动静,大步流星跑过来,当看见板车上罗汉床、八仙桌还有四把雕花太师椅,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家伙,这一套下来得不少钱。
嘴上惊叹,手上动作半点不慢,上前就帮着解开捆家具的麻绳。如今在他心里,萧逸这个表弟的分量,早就压过院里那些只会道德绑架的大爷。
许大茂一溜烟窜到阎埠贵身旁,下巴抬得老高,冲三大爷扬了扬大拇指。
三大爷,好好开开眼,我表弟出手,就是这么阔气。
旁人不知情,还当萧逸是许大茂的亲表弟,反倒把亲表哥何雨柱晾在了一边。
阎埠贵推了推那副缠满胶布的旧眼镜,目光死死钉在黄花梨家具上,脑子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疯狂打转。
这套从信托商店淘来的旧黄花梨家具,实打实要一百四十块。
一百四十块,够他家老小七口紧巴巴熬大半年。在阎埠贵看来纯属挥霍,能睡觉吃饭就行,何必花这么多钱折腾硬木大件。
前院的动静越闹越大,前中后三院的邻居全都涌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议论此起彼伏。
我的娘,这床看着就结实,这木料拿在手上都压手。
小萧干事是真舍得。
人家劳资科的正式干部,拿的是正经工资,又是买信托商店的旧货,花自己的钱,旁人半句话都挑不出来。
就算是旧货,一百四十块也不是普通人敢想的数目。
分到公房总不能屋里四壁空空,置办家具理所应当。
人群一阵骚动,贾张氏从里面硬生生挤了出来,手上还攥着半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阳光洒在黄花梨八仙桌上,温润的木色熠熠生辉,刺得贾张氏眼睛生疼。
凭什么。
外来的萧逸住宽大的东厢房,如今又摆上这般金贵家具。反观贾家一大家子挤在狭小屋子,连一张像样吃饭的桌子都置办不起。滔天嫉妒瞬间冲上头顶。
贾张氏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双手叉腰,公鸭嗓直接拔高。
显摆什么,才当上几天干部,哪来这么多闲钱。
我看这钱来路不干净,指不定是贪污受贿捞来的,早晚要吃牢饭挨花生米,是个坏分子。
这句话落地,喧闹的前院猛地一静。
邻里吵架拌嘴可以,当众污蔑在职干部贪污,这已经不是口舌之争,是要担责任的。
街坊们纷纷后退两步,没人愿意沾贾家的是非,一道道同情的目光落在贾东旭身上,他妈闯祸,最后受罪的多半又是他。
许大茂当即就炸了,现在他一心抱紧萧逸这条大腿,哪能容许别人当众造谣诋毁自己表弟。
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
许大茂往前跨出一步,指着贾张氏,声音铿锵有力。
我表弟堂堂轧钢厂劳资科干部,每一分钱都是血汗工资,信托商店光明正大买旧货,轮得到你在这里乱扣大帽子。
说到这儿,许大茂脸上露出十足的促狭笑意,故意抬高声音,让周围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要说起来,我表弟这套一百四十块的家具,还真有你们贾家的一份贡献。
贾张氏当即瞪圆眼睛,跳脚大叫。
你胡说八道,他买家具和我们贾家有半毛钱关系。
我胡说,大家伙帮着评评理。
许大茂伸出两根手指,大声清算。
之前你们贾家撬锁占房子,理亏赔钱三十块。后来又上门抢饭盒闹事,再赔五块,里外加起来整整三十五块。
他伸手比向板车上的黄花梨家具。
瞧见这套好东西没有,里面实打实有你们贾家掏出来的三十五块。说句实在话,我都要替我表弟谢谢贾家慷慨解囊。
一旁的何雨柱憋不住,挠着头哈哈大笑补了一句。
贾大妈,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表弟。
轰。
围观街坊瞬间炸开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不少人笑得弯腰捂肚子。
这话难听,但道理一点不假。
合着贾家赔钱,变相给萧逸添置家具。
贾张氏刚才还污蔑人家贪钱,可不就是骂自己白白送钱。
笑声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贾张氏脸上,她浑身气得发抖,整张脸憋成紫红色,直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双手用力拍地,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那是我们贾家的血汗钱啊,拿我们的钱买家具,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你。
贾东旭站在人群当中,被周围的笑声嘲讽得无地自容,脸颊火辣辣烧得发烫,慌忙望向一旁的易中海,眼神满是求救,盼着师傅出面平息这场难堪。
可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水槽边上,脸色阴沉,冷眼旁观,半步都不肯上前。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逸本人不在现场,眼前这套昂贵的黄花梨家具,就是他手里最好的把柄。住公家分配的住房,置办如此奢华的硬木家当,引得全院围观议论,正好扣上铺张浪费,脱离群众的帽子。
他早就得到消息,街道办王主任今天下午就要来院里,通知晚上召开全院大会。
今天不用他易中海出头,借着街道办的手,就能狠狠打压萧逸的气焰。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萧逸,你不是处处占尽上风吗,今晚全院大会,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贾张氏依旧躺在地上哭天抢地撒泼,许大茂跟何雨柱招呼几位板爷,正要抬着家具往东厢房里面送。
四合院大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
交道口街道办王主任一身灰色干部服,胳膊夹着黑色公文包,面色冷峻走进院子。她原本打算直接敲锣通知全院开会,心里还想着当众敲打敲打萧逸,杀杀年轻人的锐气。
可刚踏进前院,眼前景象直接撞入眼帘。乌泱泱一大群人堵满院子,地上躺着撒泼嚎叫的贾张氏,几个搬运工人正抬着大件黄花梨家具往公房里面搬。
王主任眉头紧紧皱起,厉声开口,威严的声音压过贾张氏的哭嚎。
都围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官腔一出,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街坊纷纷向两侧闪开,让出一条通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街道办主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