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李达康。”
沙瑞金拍了拍桌子。
“壮士断腕,大义灭亲。”
“他在这个关键时刻,能保持政治上的清醒,能和腐败分子坚决切割。”
“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
“国富同志。”
沙瑞金转过身,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李达康已经表明了态度,那我们就必须力挺他到底。”
“欧阳菁的案子,让侯亮平放手去查。”
“这把火,不仅要烧掉李达康身上的毒瘤,更要借着火势,烧向高育良的汉大帮!”
沙瑞金的眼中,透出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
“我就不信,敲山震虎,还震不出几只躲在暗处的狐狸!”
与此同时。
省政府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赵东源正在听取秘书长侯勇的汇报。
“赵省长,蔡成功在看守所被打,还在医院里装疯卖傻。”
侯勇压低了声音。
“侯亮平和沙瑞金那边,动作越来越大,已经死死地咬住了欧阳菁不放。”
赵东源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看着京州市的版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祁同伟这头蠢猪,只会用这种黑社会的手法去处理问题。”
赵东源毫不掩饰自己对祁同伟的鄙夷。
“他以为打了蔡成功,就能封住他的嘴?”
“这只会让侯亮平更加确信,他们心里有鬼。”
赵东源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不过,祁同伟越蠢,对我们越有利。”
赵东源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沙瑞金想用欧阳菁的案子,来给李达康立一个反腐的牌坊。”
“想借机打击高育良。”
“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给这把火,再添一把柴。”
赵东源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份绝密的文件。
这是小政务院宏观调控司,刚刚下发的一份关于严查地方政府违规举债的内部通知。
“老侯。”
赵东源将文件递给侯勇。
“通知省银监局和地方金融办。”
“从明天开始。”
赵东源的语气,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对京州市所有的城投公司、地方融资平台,以及李达康主导的光明峰项目。”
“进行全面、彻底的债务穿透式核查!”
侯勇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省长,您这是要……”
“断他的粮草,掘他的根基。”
赵东源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位运筹帷幄的统帅。
“沙瑞金不是想保李达康吗?”
“我倒要看看,当京州市的债务雷被全面引爆,
当几百亿的金融风险摆在桌面上的那一天。”
“他沙瑞金,是用他那个省委书记的乌纱帽去填这个无底洞。”
“还是乖乖地把李达康,交出来祭旗!”
赵东源直起腰,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政治斗争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抓几个人。
而是用大势,用规则,用经济命脉。
将对手,彻底碾压成齑粉。
一场足以将整个汉东省彻底颠覆的金融风暴。
在赵东源的指尖。
悄然启动。
“去办吧。”
·········
侯勇领命,快步退出了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夜色逐渐褪去,京州市迎来了黎明。
大风厂破旧的职工家属院门口。
一辆闪烁着警灯的市局警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郑西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步履蹒跚地走了下来。
市局局长赵东来亲自坐在车里,降下车窗,冲着郑西坡点了点头,随后吩咐司机驱车离开。
郑西坡深吸了一口凌晨冷冽的空气,转身走向家属院的大门。
刚一踏进院子,原本安静的家属院瞬间炸开了锅。
“老厂长回来了!”
“郑主席回来了!”
几十个一夜没合眼、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工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还拿着铁锹和手电筒,一个个双眼通红,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去市局拼命的准备。
“郑主席,他们没打你吧?”
护厂队队长王文坚挤到最前面,紧张地上下打量着郑西坡。
“没有,大家放心吧。”
郑西坡红着眼眶,拍了拍王文坚的肩膀。
“市委李书记亲自下了命令,那个乱抓人的分局局长程度,已经被扒了警服开除了。”
“政府还是给我们老百姓做主的!”
听到这个消息,工人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就在大家情绪激动的时候。
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正是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
他手里举着一个架在自拍杆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直播的画面。
“家人们!看到没有!我爸平安回来了!”
郑胜利对着镜头大声喊叫着,神情显得分外亢奋。
“那些黑心的贪官污吏,根本压不垮我们劳动人民的脊梁!”
郑胜利转过头,看着周围的工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叔叔阿姨们,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挥舞着手臂,开始大肆煽动工人们的情绪。
“现在政府怕我们了,李达康也怕事情闹大!”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光拿那点可怜的安置费!”
“我已经在网上联系了几个大V博主,只要咱们把事情继续闹大,借着这股舆论的东风。”
郑胜利唾沫横飞地描绘着他的计划。
“咱们完全可以要求市委给予我们精神损害赔偿,起码得再要个几千万!”
“到时候大家都能分一大笔钱!”
工人们听着郑胜利的话,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工人眼中甚至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在人群中响起。
郑胜利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手里的自拍杆直接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全场瞬间死寂。
郑西坡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指着自己的亲儿子。
“你这个畜生!”
郑西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工人们的血还没干,你就想拿大家的命去吃人血馒头!”
“你这是在维权吗?你这是在敲诈勒索!是在把大家往监狱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