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放闸，让钞票进来。”
林澈咬着吸管喝完椰汁，顺手把空壳扔进三米外的分类垃圾桶里。
呜——
崖底传来接驳轮靠岸的鸣笛，震得海水直晃。
满载五千名跨洋旅客的双体高速客轮靠稳泊位，整个海灵岛的安静被完全打破。公海边上等候多时的豪华游艇和双桅帆船挤在泊位外面排队。
“澈哥，闸口免税通关系统在闪红灯！陈大富那边喊哑了嗓子，说头戴式香氛耳机半小时被买空了八千套！连南亚本地那批平时鼻孔朝天的免税供货商都堵在后门，抢着补签两千万的现款合同！”
周子昂捧着闪动的后台监控终端，手指因为兴奋在屏幕上哆嗦：“还有，开业三个小时，崖顶三十套悬挑野奢舱的竞价拍到了八十八万一晚！大澳那边几个老财阀包了直升机在头顶绕圈，放话只要能给他们腾出一个停机坪，落地直接刷卡甩三百万赞助费！”
林澈手插在沙滩裤兜里，斜靠在悬空三十米的玻璃栏杆上。
脚下是百米绝壁与翻滚的海水。头上，数千盏定制舞台灯把这座荒岛照得通亮。
“急什么，有钱不赚王八蛋。”林澈抬了抬眼皮，朝旁边招了招手，“让他们砸钱。告诉陈大富，香槟塔搭七层太小气，直接上九层，今晚全场的黑桃A全按七折走，溢价部分全算在澈宇的营销预算里。老子要让全亚洲知道，什么叫把钱当纸烧的排场。”
苏清鸢站在他身侧，海风吹得白色真丝长裙紧贴身段，长发掠过脸颊。她手里晃着半杯起泡酒，看着空中交错的探照灯束。
“林董好大的手笔。”苏清鸢侧过脸，语气带着笑意，“八千万包三架跨洋客机，几百万的酒水说送就送。外人看你是个挥金如土的疯子，可我刚才看了一眼财务报表……光是外围游艇泊位费与免税仓的实时扣点，澈宇这一整天的现金流，恐怕就已经突破这个数了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一亿三千万。”林澈神色如常，顺手接过路过侍应生托盘里的冰水，“还没算明早落袋的餐饮和衍生版权。司徒鸿那老棺材瓤子以为停几趟航班就能掐死我，殊不知，这叫给全亚洲的阔佬们递了一张最贵的门票——越是进不来，他们越是削尖了脑袋要往里挤。”
苏清鸢笑出声，顺势靠向林澈的胳膊：“难怪全南亚都在传，得罪谁也别得罪江城来的林阎王。吃人不吐骨头，偏偏别人被吃了还得对你感恩戴德。”
林澈正要说话，夜空炸开一声巨响。
砰！
冷烟花在公海上空两百米处爆开。
悬崖边缘的激光发射器同时亮起光柱，五千架无人机升空变轨，在游客和投资客的喊声中拼出两个发光巨标——
【澈宇投资·海灵之心】。
下方紧紧挨着的，是苏氏财团的腾云金凤。
整片海域喧闹起来，音响低音伴着掌声，盖过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
江城，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地下一居室里。
头顶水管滴答漏着脏水，砸在塑料盆里。
顾子琛头发蓬乱，脸上挂着胡茬，眼眶通红地瞪着卡顿的二手笔记本屏幕。
屏幕上正转播着海灵岛开业盛典。
镜头扫过悬崖高台。
林澈穿着普通的人字拖与短袖，端着水杯靠在护栏边，旁边的苏清鸢姿态亲昵自然。无人机的灯光与焰火落在那两人身上，引人瞩目。
直播间右上角的实时销售大屏上，那一长串数字停在：【单日总营收突破：1.58亿元】。
“假……假的！全特么是假的！！”
顾子琛扯着嗓子大喊，双眼发直，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折叠桌。
半碗冰凉发酸的红烧牛肉面汤泼了一地。
“那座岛是我的……九千万是沈氏替我出的！是我先发现的海灵岛！是我！！”顾子琛跪在脏水里，抓着头发发起抖来，“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随手捡个破烂就能赚几个亿？凭什么苏清鸢要陪着你？我才是海归精英，我才是未来的商业巨头啊！！”
门外传来踢门声，伴着房东的喊叫：
“嚎丧呢顾子琛！拖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有脸在屋里发疯？再不交钱，老娘今晚把你那些破烂假西装全扔垃圾堆去！”
顾子琛咬着牙关，喉咙里挤出闷哼，汗水混着眼泪掉在油腻的地板上。
……
海灵岛外围码头。
游客接驳区的铁丝网边，咸涩的海风吹在脸上。
沈诗涵一个人站在人群外围。
她穿着单薄的风衣，手里攥着印有防伪编码的工牌，指甲掐进掌心。
航班被停后，她转道三个城市，坐了两趟红眼轮渡，在海上熬了七个小时才到这里。
没有专机，也没有特权通道。
她连悬崖电梯都上不去——林澈随手扔给她的【洗手间清洁组·009527】工牌，权限只够走到外围货运码头。
沈诗涵抬起头。
隔着百米绝壁和几层安保围栏，她远远看着那处露台。
林澈站在那里，没穿正式礼服，神情随意。可围在他身边的，全是有头有脸的投资人与财阀高管，大家抢着给他递名片敬酒；苏清鸢端着酒杯，安静地跟在他身旁。
三年夫妻。
她在沈家见过林澈系围裙熬药炖汤的模样，也习惯了他收拾屋子。那时她认准林澈离开沈家活不下去，以为低头只是窝囊。
直到这一刻。
看着林澈站在文旅项目的中心，沈诗涵终于明白过来。
那个曾把耐心留给她的男人，不是没有手段，只是当年愿意收起锋芒。
可她把人推开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她胃里一阵绞痛，抬手捂住心口。可身边再没人递来温热的红糖水，也没人劝她按时吃饭。
她彻底没了机会。
……
“澈哥，苏总，无人机谢幕了，现场签约意向书已经堆了三箱子！”
周子昂快步跑上露台，递过一份传真文件：“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刚刚江城那边传来的官宣通告！”
林澈低头扫了一眼抬头。
苏清鸢看过来，眼里带着神采：“江城官方连夜下的批复文件？”
“没错！”周子昂连比带划，“海灵岛今晚的名气彻底打出去了，顺带捧红了澈宇投资和梧桐巷！江城市里连夜开专题会，正式将梧桐巷古建筑群定为示范标杆！鸿图地产被限高卡死的那些烂尾地皮，全被无偿划给梧桐巷做绿化带了！”
周子昂咽下口水，伸出四根手指：“澈哥！梧桐巷的地皮估值，十分钟前被三家评估机构上调了五倍……突破四个亿了！”
苏清鸢端杯碰了碰林澈的手：“林大老板，空手套白狼套出四个亿的资产增值，恭喜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江城那位吐血住院的司徒老先生？”
林澈喝了口冰水，嘴角微动，还没来得及搭话。
周子昂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码头安保主管的声音：
“周特助……崖下物资码头这边，扣下了一个拿着清洁工号牌不肯走的女同志，说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诗涵，非要见林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