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门板被砸得直掉木屑,顾子琛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破了调。
沈诗涵坐在偏房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块铝合金工牌。
【临时工号牌:009527】
【工作内容:洗手间清洁组】
牌子上留着林澈写的字迹。听着院门外顾子琛的叫嚷,沈诗涵胸口的郁结散去不少。
半个月前,顾子琛站在沈氏会议室指责林澈,宣称自己拿下的海灵岛价值百亿;眼下海灵岛门票炒到十万,顾子琛却在大半夜冒雨过来拍门索要跑路费。
张妈披着棉坎肩,手里攥着通条走上前:“小姐……那白眼狼在外头嚎得邻里都开灯了,要不要叫保安把他轰走?”
“不用。”
沈诗涵站起身,顺手将工牌放进大衣内袋,神情平静:“打开门,泼他一盆洗脚水,让他滚。”
“好嘞!”张妈端起院角泡了陈皮的水盆往外走。
院门拉开,水泼了出去。
“噗!咳咳咳……沈诗涵!你疯了?你敢拿脏水泼我?”
张妈拿起扫帚抽打过去:“滚!少在这儿脏了我家门槛!我们家姑爷在南亚发大财,你算个什么瘪三也配上门要钱?呸!”
四邻推开窗户斥责。顾子琛踩着泥水,快步逃出巷口。
……
次日中午,听涛阁会所。
几名年轻人挤在包厢里争吵。
“老徐!你踏马到底有没有路子?二十万!一张普通内测票我出二十万!”
“二十万算个屁!南亚那边全网开票三秒光,现在大澳那边的阔少都开着游艇往海灵岛冲,我家老爷子放话了,下个月七十大寿要是能搞到海灵岛‘悬崖野奢舱’的独立邀请函,直接把城南那块地划给我操盘!老子出五十万收一张黑金VIp卡!谁有现货我当场叫他干爹!”
“拉倒吧,听赵天宇说,连南亚本地的赵家少爷想进内场都得乖乖排号,那岛是澈宇投资林董说了算!林董懂不懂?就是前阵子把鸿图司徒老爷子当场气进重症监护室的那位商业真神!谁的面子都不给!”
包厢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沈建业胡子拉碴,西装沾着泥浆,带着顾子琛弯腰走进来。
“哎哟,徐少!周公子!”沈建业掏出一盒压扁的烟递上前,“各位少爷都在聊海灵岛啊?这不巧了么!子琛……子琛之前就是海灵岛的早期发起人啊!跟林澈熟得很!”
屋内安静下来。
徐少夹着雪茄,看着顾子琛发白的脸:“顾子琛?早期发起人?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还不起南亚的高利贷,把岛全权抵押给澈宇投资,最后像条野狗一样被人家押送出境的?”
“徐少……那都是误会!商业运作上的资本借壳!”顾子琛眼底通红,急忙赔笑上前,“我和林澈到底同在一张桌上吃过饭。只要各位徐少借我五百万周转,我……我亲自出面,帮徐少引荐林澈!搞两张内部票绝对不在话下!”
徐少端起桌上半杯剩下的酒,手腕翻转。
酒水浇在顾子琛头上,冰块滑进衬衫衣领,顾子琛打了个寒战。
“引荐林澈?你也配提林董的名字?”
徐少把空酒杯磕在桌面上,啐了一口:“江城现在谁不知道,林董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司徒鸿,你算个什么几把玩意儿?沈建业,你大澳爆仓欠了一屁股烂账,还敢带着个诈骗犯来骗我们哥几个的钱?”
包厢里响起笑声:
“就是!还引荐林澈呢,你俩现在走在大街上,连林澈养在月牙湾看门的狗都不如!”
“滚出去!再敢进来蹭热度,老子让人把你们腿打折扔护城河里!”
沈建业被推倒在地。顾子琛抹掉脸上的残酒,低着头快步逃出包厢。
……
沈家祠堂。
正厅坐着沈家各房长辈。
先前沈浩宇的事曝光后,亲戚们斥责沈诗涵败坏门风。今天祠堂里备着好茶,众人端坐着,目光落向门外。
沈诗涵穿着黑色风衣走进院子,王元提着公文包跟在身后。
“诗涵啊!快!快上座!”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下台阶,堆起笑容:“外头风大,怎么穿这么少?张妈炖的燕窝快给诗涵端上来!”
沈诗涵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宗亲:“三叔公,今天沈家全体宗亲联名召我回祠堂,不是要清算我九千万海灵岛坏账、逼我交出总裁印章吗?”
“哎哟!胡说!哪个天杀的敢逼你交印章?”
三叔公拐杖击地,高声斥道:“沈建业那个畜生爆仓卷款跑路,浩宇那小王八蛋也涉嫌违法被关着,沈家现在全指着诗涵你一个人力挽狂澜呢!”
底下的亲戚纷纷应和:
“就是就是,诗涵打小就聪明,有商业头脑!”
“诗涵,你看……今天江城各大豪门为了那海灵岛的门票都打破头了。听说司徒家的孙子花了一百万都没求到一张VIp通行函……”
堂姑凑上前,搓了搓手,低声询问:“可我们听说……昨天南亚那边直接派专机特快,给沈家老宅送了一张海灵岛的专属内部号牌?上面还盖着林澈澈宇投资的私章?”
沈诗涵神色不变。
林澈寄送那块牌子时,单据标注着机密件,王元签收时被旁人瞧见,沈家便传出林澈旧情难忘的说法。
沈诗涵取出大衣内袋里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方印着澈宇投资的钢印,以及海灵岛全域通行的英文简写。
周围的亲戚伸长脖子张望。
哪怕下方刻着洗手间清洁组与工号,但在认得澈宇印章与全域通行的族人眼中,这已然成了难得的凭据。
堂姑拉着儿子挤上前哀求:“诗涵!我的好侄女!你带你表弟去一趟南亚长长见识吧!他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连个正经圈子都进不去,只要能戴着这牌子进一次海灵岛拍个照,以后江城那些阔少谁敢瞧不起他啊?”
“诗涵!三叔公这辈子没求过人!沈家老脸全靠你和林澈了啊!你跟林董复个婚,咱沈家立刻就是江城第一豪门了啊!”
三叔公弯下腰身,连声诉说。
沈诗涵握紧铝合金铭牌。
过去三年,这些人当着林澈的面倒掉剩饭,讽刺林澈是个佣人。
现在林澈丢来一张清洁工工牌,这群人却争抢不休。
沈诗涵把工牌放回兜里:“林董说了,海灵岛不养闲人。想要门票?沈氏账上的两千万履约保证金,谁要是敢拖延半小时,我就撤了谁家的分红。”
说完,沈诗涵不再看堂内众人,快步走出祠堂。
……
鸿图集团顶层特护病房。
司徒鸿刚转出重症监护室不久,戴着吸氧管,直视着电视屏幕上转播的南亚海灵岛画面。
画面中,绝壁外的悬空泳池映着灯光,客人们端着酒杯,澈宇投资的标志投射在鹰嘴岩上。
司徒鸿抬手拍在轮椅扶手上,咳嗽不止,氧气面罩随之晃动:
“林澈……小畜生!把我的地块全搞成了限高废纸……转头去南亚靠这破岛吸干全省的现金流?”
秘书端来温水:“董事长,您别动气,医生说您的心血管经不起……”
“闭嘴!!”
司徒鸿推翻水杯,呼吸粗重:“去……给我联系华东民航管理局的老孙,还有江城那两家最大的民航包机公司老总!”
司徒鸿拔掉吸氧管,撑起身子:
“海灵岛明天正式对江城放开首批五千人航线是吧?他不是能印钞吗?老子倒要看看,把飞南亚的直飞航线全给他强行停掉,他拿什么载客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