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条游艇?”
林澈握着手机,耳朵被扩音器里的重低音震得发麻,换了个姿势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告诉赵天宇,想包场让他去梦里包。内测票一人一张,没票的让他把游艇倒立开回岸上去。”
“好嘞,澈哥!我这就让人去喇叭喊话!”
陈大富咧嘴切断视频,画面暗下去前,还能看见他身后喷洒的香槟沫子。
沈诗涵站在两步外,旗袍下摆随堂风轻晃。她手里捏着没套笔帽的钢笔。
海灵岛。
顾子琛当初打包票能换来巨额融资,转头把沈氏九千万流动资金全套进去的烂摊子,居然真被盘活了。听那头的动静,甚至成了南亚圈子里的销金窟。
“林澈……”沈诗涵喉咙干涩,低声开口,“海灵岛的悬崖营地,真的盖起来了?”
林澈站起身,把喝完的纸杯扔进周子昂捧着的塑料袋,拍了拍裤腿的灰:“沈总,协议都签了,定金两千万下午两点前到账,剩下打听商业机密的话就别费口舌了。子昂,订下午飞南亚的私人航线,去晚了,赵天宇那帮少爷怕是要把母港的码头栏杆给啃了。”
“妥了澈哥!早就让机组待命了!”周子昂收起平板,斜眼睨着旁边的王元,神色得意。
沈诗涵见林澈迈步向外走,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她追到天井处:“两千万保证金我回公司马上签字放款!老药坊的装潢……我亲自盯着!”
林澈没回头,抬手摆了两下,坐进巷口等候的黑色防弹宾利。
……
傍晚,南亚公海边缘,海灵岛外海。
引擎声破开浪涛,长达六十米的定制游艇在海面疾驰。
顶层甲板上,海风吹动苏清鸢额前的碎发。她穿着真丝吊带长裙,肩上搭着薄纱防晒衫,靠在木质吧台旁,低头看着翻涌的海水。
“江城那边司徒老头刚被送进IcU,你就这么把烂摊子扔给他们,不怕沈诗涵在老宅给你搞小动作?”苏清鸢晃动杯里的果酒,眼角微挑。
林澈穿着亚麻白衬衫,解开了领口的三颗扣子。他摆弄着手里的钓竿,扯了下嘴角:“老宅产权证在我保险柜里,两千万保证金今晚进澈宇账户。沈诗涵现在比谁都怕那间老药坊黄了,她脑子再不好使,也不至于拿沈氏的救命稻草去赌。”
“你倒是把她算得死死的。”苏清鸢端着酒杯走过来,停在他身侧。
林澈收了收钓线,转头看她:“苏董这几千万投进来,怎么看着比我还闲?你那份合资分红要是不要,我让子昂折成海灵岛的终身烤冷面券给你。”
苏清鸢笑出声:“少来这套。全南亚现在都在传你林大老板是商界活神仙,连我爹都亲自打电话问我,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怪物。我可得把你盯紧了,免得哪天连我苏氏的港口都被你神不知鬼不觉收编了去。”
“那不能。”林澈扬了扬下巴,“你这游艇上的厨子不错,我还指望蹭晚饭呢。”
“油嘴滑舌。”
苏清鸢看他一眼,眼神浮出笑意。
游艇绕过外层的暗礁群,前方的鹰嘴岩落入视野。
险峻的绝壁上固定着三十套钢构悬挑野奢舱,悬在百米高崖外侧,亮起通体灯火。
崖顶延伸出三十米长的全透明悬空泳池,池水连着下方的海浪,内嵌光纤随着音乐节拍变动。
主舞台的进口音响在石壁间回荡,低音与浪潮声交叠。
几束光柱扫过海面,冷焰火升空,照亮了整片水域。
临时停泊区内停着多艘私人游艇,鸣笛声起伏不断,甲板上的人群挥动荧光棒高声呼喊。
“这就是顾子琛嘴里的死岛?”苏清鸢看着灯光喃喃道。
“死岛?那是蠢货不会用。”林澈神情平淡,“把大自然的险境包装成极致的感官刺激,富人的钱比你想的容易掏得多。”
游艇靠岸,二人乘直通升降梯到达崖顶。
观景露台上海风带着水汽,火盆烧得细碎作响。苏清鸢喝尽杯底的酒,步子微晃,顺势靠在林澈肩头。
“林澈……”
苏清鸢额头贴着他的颈侧,呼吸温热:“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活了二十六年,见过最狂妄、也最浪漫的印钞奇迹。”
林澈单手插兜,低头看着崖底的人群:“浪漫就算了,印钞机倒是真的。”
露台木门被推开。
周子昂抱着平板快步冲进来,粗气直喘:
“澈哥!苏总!炸了!彻底炸锅了!!”
林澈挑眉:“天塌了?”
“比天塌还刺激!”周子昂将屏幕递到林澈眼前,“全网的海外顶级文旅博主全在直播海灵岛的悬空泳池,热搜直接登顶了!明晚第一批对外开放的三千张普通内测票,刚在二级交易平台放出来,不到十分钟,黑市价格已经被炒到了……整整十万块钱一张!十万啊!而且连个站票都抢不到!!”
周子昂包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响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神色收敛几分,抬头看向林澈:
“澈哥……江城来的加急专递。老宅那边的王元刚发来签收回执,您昨晚吩咐寄给沈氏集团沈总的那个同城快件,沈诗涵……刚刚当面拆开了。”
……
江城,梧桐巷沈家老宅。
偏房里亮着昏黄台灯。
沈诗涵坐在旧书桌前。
桌上是一个拆开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滑出一块长方形金属铭牌。
上面印着英文与汉字:
【南亚海灵岛悬崖营地·后勤部洗手间清洁组·临时工号牌:009527】
背面是林澈写下的一行字:
“听说沈总冷面烤得不错,海灵岛开业缺个刷池子的,凭此牌免试入职,包吃包住。”
沈诗涵握紧那块铭牌,手指关节绷紧,胸口起伏,眼眶通红。
窗外细雨敲打青瓦,一滴眼泪掉落在金属编号上。
院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沈诗涵!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
顾子琛的吼声隔着木门穿透雨帘:
“十万一张票……十万一张票啊!你凭什么把海灵岛白送给林澈?沈建业那个老王八蛋要杀了我!你快给我拿五百万……不,拿一千万让我跑路!沈诗涵!你听见没有!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