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的名流高管齐齐噎住。
那盘清蒸鲍鱼在司徒鸿面前搁了大半晌，上面挂着结块的油脂，看着发腻。
下一秒，华东第一建筑的刘副总往前一扑。
“我吃！林董！年轻人肠胃好，我就好这一口冷盘！”
“老刘你快六十了还要不要脸？给我吐出来，那是我的号码牌！”旁边文旅集团的副手伸手去抢盘子。
两人在红毯边扭扯起来，差点撞翻司徒鸿留下的紫砂茶壶。
周子昂捧着打包盒，瞪大眼睛，凑到林澈耳边小声嘀咕：“澈哥，有钱真能让人这么不要命啊？那鲍鱼我都嫌硬。”
“这就叫市场供需关系。”林澈弹落短袖上的碎渣，趿拉着拖鞋往门外走，“行了，看他们狗咬狗浪费时间，回酒店补觉。南亚那帮老木匠的包机下午落地，有的忙了。”
……
三天后，江城老城区梧桐巷。
往日少有人来的巷口，立起一片围挡。
外面站着带相机的自媒体和围观市民。澈宇投资拿到两亿专款的第一天，没有举办仪式，直接包了三架货运飞机，将南亚的工匠、榫卯师傅连同三十车防腐木料送进工地。
巷子里架了多盏探照灯，工人轮班作业，电锯声响了整宿。
外界原以为古建修缮必须慢工出细活，甚至等着看笑话。
到了第四天清晨，部分围挡拆除。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
青砖灰瓦被整体固化洗净，飞檐高挑，廊下挂着绢丝宫灯。天井改做了跌水池，玄武岩铺底，锦鲤在池中游动，下层接入了地暖管线与喷雾管。徽派木架搭配着石砌水景，没有旧宅的潮霉味，也没有新刷漆料的冲鼻感。
周子昂坐在门槛上啃肉夹馍，翻看着平板电脑算账：“澈哥，这帮南亚木匠是真不要命啊！一天一进院子，这施工进度，生产队的驴看了都得连夜写休假申请。不过咱们这五千万砸下去，真能收回本吗？”
“格局打开点。”林澈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端着冰咖啡，神态散漫，“司徒鸿那老头把周边全砸成了限高地块，整片老城区现在就咱们这儿能营业。我们这叫非遗活化，懂不懂？每一个瓦当都是收租的由头。”
街口停下一辆轿车。
沈诗涵推门下来。
她换下常穿的职业套装，穿了件米白色旗袍，罩着薄开衫，神态有些倦意，身形也清瘦了些，收敛了以往的傲气。沈氏法务总监王元提着公文包跟在后头。
沈诗涵走进天井，看着重修的亭台廊池，神色复杂。
这里曾是沈家旧宅，早年因债务被抵押。如今时隔不久，宅院却变了模样。
“林董。”沈诗涵停在台阶前，改变了称呼。
林澈抬起眼，坐在椅子上没动：“沈总大驾光临，是三季度的分红提前结清了，还是大澳二叔的赌债找着着落了？”
沈诗涵脸色僵了一下，从王元手里接过企划案，递上前去：
“分红流程已经在走加急审批，周五下午三点前必定到账。我今天来……是以沈氏集团旗下‘江城百年老药坊’负责人的身份，来向澈宇投资提交入驻申请的。”
周子昂停住咀嚼，挑了挑眉。
沈氏早前是医药大户，老药坊也是几代传下来的字号，眼下竟然主动找上门来做文创街的租户。
林澈没接文件，喝了口冰咖啡，语气平淡：“入驻？梧桐巷是特级非遗文化风貌区，首期一共就留了八个临街黄金铺面。门槛很高，不收关系户。”
“我们有成熟的非遗药膳配方，还有老字号认证！”沈诗涵上前一步，声音急促，“而且……而且配方里融合了你以前留在笔记本上的温胃食疗方，受众反馈极好，绝对不会砸了梧桐巷的招牌！”
“沈总，商言商，别扯什么以前现在。”林澈打断她，扯出冷笑，“既然是老字号，那按规矩办。临街正中那间两层小楼可以批给你，但条件有三个。”
沈诗涵屏住声息：“你说，沈氏全盘接受。”
“第一，租金按江城市中心顶奢商场的三倍收取，押一付三，现金结清；第二，为了防止你们沈氏再整出什么挪用公款爆仓的烂账，履约保证金收两千万，见索即付，打进澈宇专项账户；第三，营业额抽成百分之十五，且沈氏药膳坊必须无条件挂牌为‘澈宇文旅非遗孵化实验点’。”
林澈抬手点了点桌面：“嫌贵的话，大门在后头。华东建工和法国顶奢品牌正排着队等我翻牌子。”
王元在后方听得屏气。
市价三倍租金，两千万保证金，还要抽成百分之十五。换作早前的沈诗涵，断不会容忍这种条件。
沈诗涵攥紧纸页，胸口起伏。
但她没有发作，也没有转身离开，心里反而落下一块石头。
林澈开出了苛刻的条件，说明事情还有得谈，沈氏便有了借力翻身的机会。在南亚经历过波折、认清顾子琛的为人后，虚名早已无足轻重。
“好。”沈诗涵拿起签字笔，在协议末尾写下名字，“两千万保证金，沈氏账上刚回笼的原料款马上能拨过来，下午两点前到账。林董，多谢……多谢你给沈氏这个机会。”
周子昂手里的半块肉夹馍滑脱到裤腿上。
他看着这位过去向来居高临下的沈总，如今接了高价苛刻条件，反而躬身致谢。
林澈神色如常，把签完的文件递给周子昂：“收钱盖章，不给发票。”
这时，林澈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屏幕亮起视频接听提示，正是南亚海灵岛的陈大富。
林澈滑开接听键。
扬声器传出海风的呼啸与电音的轰鸣，陈大富晒得黝黑的脸出现在屏幕前，高声喊道：
“澈哥！大喜事啊澈哥！咱海灵岛的悬崖野奢电音营地全线竣工了！苏总调来的两架重型直升机刚把无边泳池的钢构吊装封顶，今晚试营业放出去的五千张内测票，一秒钟全被南亚那帮富二代抢光了！赵少甚至亲自带着三百条豪华游艇在港口堵着要包场啊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