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了我的牌桌，规矩就得由我定。”林澈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鞋尖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谁赞成，谁反对？”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子昂在后头掐了掐大腿，心里直犯嘀咕，对面坐着的是南亚财阀掌门人和沈氏总裁，这位爷说话办事倒真不客气。
苏清鸢靠回沙发背：“林董事长请讲，洗耳恭听。”
沈诗涵背脊挺直，手掌按在膝盖上：“你说，只要能保住老宅，沈氏全力配合。”
“很简单。”林澈屈起指节，敲了敲茶几，“老宅那块地，澈宇投资握着抵押权，沈氏拿实际地块作价入股，占两成收益权，不参与任何运营决策；苏氏文旅负责把南亚的高端商业街和非遗文旅生态搬过来，出资一个亿占三成；剩下的五成归澈宇投资，从规划、招商到一票否决权，全由我说了算。”
他扫视两人：“合则两利，不干拉倒。司徒鸿要是敢伸爪子，咱们就按死他；要是谁想在这盘棋里夹带私货搞什么情感拉扯……”林澈停顿片刻，视线落在沈诗涵脸上，“那就趁早退股，省得大家账面上不好看。”
沈诗涵喉咙发干。
两成收益，无决策权。换作以前，这种协议沈氏的高管看都不会看一眼。可眼下面对林澈，她没有反驳的念头，反而松了口气。
“好，沈氏签。”沈诗涵点头应下。
苏清鸢笑了一声：“林总算盘打得真响，空手套白狼拿走五成大头，不过……谁让我看好你的商业眼光呢？苏氏跟了。”
两份协议草案签字盖章，半小时办妥。
当天下午，三方联手的消息在江城圈子里传开。
“澈宇投资领头，苏氏文旅和沈氏集团联合开发梧桐巷？真的假的？”
“澈宇投资的董事长……是那个入赘沈家三年的林澈？”
“沈诗涵刚办完离婚，转头就拿出老宅合作？南亚苏家的大小姐也由着他掌舵？”
江城本地的几个私聊群被各类转发生生刷屏。先前在酒席上取笑林澈吃软饭的那些阔少，这会儿捏着手机发愣，脊背直冒虚汗。让这两家心甘情愿掏出真金白银任其调遣，任谁都看得出分量。
同一时间，鸿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啪！”
茶杯被司徒鸿砸在茶几上，热水泼溅开，瓷片擦着顾子琛的鞋面划过。
顾子琛后退半步，面色发白。
沈建业躬着身子，额头冒汗，不敢吭声。
“三方联手……好一个三方联手！”司徒鸿转着手里的核桃，“老宅没拿到，反倒让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搭了个台子唱戏！你们两个废物，昨天在茶室是怎么跟我打包票的？”
沈建业抹掉冷汗，结结巴巴道：“司……司徒爷，这绝不可能！林澈那小子从小在江城长大，底细我最清楚，他懂个屁的旧改文旅！他就是……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靠着一张皮囊在南亚哄骗了苏清鸢！沈诗涵那丫头也是昏了头，他们纯粹是拿钱硬砸，装腔作势啊！”
“对，司徒董事长！”顾子琛跟腔道：“他在南亚搞的那个月牙湾，纯粹是踩了风口的运气！海灵岛他花三千万接盘，就是个荒无人烟的死岛，他根本没那本事变现！这回梧桐巷的项目，他一个外行绝对要栽大跟头，只要您出手……”
“闭嘴！”
司徒鸿喝断他的话，阴沉着脸盯着两人。
“运气？”司徒鸿冷笑，“在南亚三天盘活月牙湾是运气？锁死下洋母港航道逼死恒泰建材是运气？在大澳暗盘精准布空、把你沈建业逼到爆仓也是运气？你们两个饭桶，被人家耍得裤衩都不剩，还有脸在我面前咬定是运气？”
沈建业和顾子琛低着头，哑口无言。
司徒鸿走到窗边，看着江城的老城区。
“老夫在江城摸爬滚打三十年，从不相信什么狗屁运气。”司徒鸿眼角抽动，“能把苏家和沈家绑上一架战车，这小子有点道行。但他太嫩了，以为江城和南亚一样，有钱就能平趟？”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秘书吩咐：
“把下周二的‘江城老城核心区改造招商推介会’规格提最高。通知规划局和所有媒体，老夫要在推介会上公开宣布鸿图的整体开发蓝图，把梧桐巷划进鸿图的绿化配套里！我倒要看看，当着全江城头面人物的面，这小子敢不敢掀老夫的桌子！”
司徒鸿沉声道：“给他发一张特邀嘉宾邀请函，让他亲自来。”
两天后，洲际酒店套房。
周子昂捏着红底烫金的邀请函，快步走到林澈跟前。
“澈哥，你看这个。”周子昂把信函递过去，“‘特邀嘉宾：澈宇投资林澈先生’。鸿图集团主办的老城改造推介会……司徒鸿这老梆子摆明了没安好心啊！这哪是推介会，分明是鸿门宴！他肯定要把咱们架在火上烤，逼咱们把老宅交出去！”
林澈靠在沙发上刷着视频，头也没抬：“有吃的吗？”
周子昂愣住：“啊？”
“我问你，推介会现场，有吃的吗？”林澈放下手机，挑眉问道。
周子昂翻过邀请函看流程：“写着全天候高端商务冷餐会……听说明珠大酒店主厨操刀，无限量供应空运的澳洲岩礁大龙虾和深海黑金鲍。”
林澈坐起身，伸展手臂：“那还废什么话，去啊。白嫖的大龙虾，不吃白不吃。”
周子昂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当晚，外面落着细雨。
林澈冲完澡走出来，床头的手机亮起屏幕。
两条微信接连进来。
沈诗涵：
【明天的推介会是司徒鸿的主场，媒体和同行很多，沈氏给你订了一套伦敦萨维尔街的手工高定西装，尺码按你以前的留的……你明天穿什么？我让王元给你送过去。】
接着是苏清鸢：
【林董事长，听说司徒老头打算在会上给你下马威？苏氏赞助的阿玛尼高级礼服已经送到你酒店前台了。明天打算穿什么去砸场子？要我挽着你入场撑门面吗？】
林澈打了个哈欠，随手敲了三个字，分别发给两人：
【人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