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把手机拿远半寸，夹起一筷子凉拌牛肚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司徒董事长，大清早火气别这么旺。”林澈咽下食物，对着免提懒洋洋地开口，“南亚赚的铜板确实不多，也就够买几块地皮玩玩。至于江城的路滑不滑……我脚上这双人字拖防滑纹深得很，劳您费心了。顺便提一嘴，老宅地契在我保险柜里睡得安稳，想要啊？拿真金白银来聊，别整这些江湖切口，怪土的。”
话音落下，林澈指尖轻划，挂断电话顺手拖入黑名单。
面馆里安静下来。
周子昂咽下口水，低头看看碗里的面条，又抬头瞧着林澈：“澈哥，虽然很帅，但那老头在江城出了名的心眼小……咱们晚上回酒店，门缝底下不会被塞恐吓信吧？”
“他要有那闲工夫塞信，不如先想想怎么应付银行下周的利息。”林澈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站起身对脸色发白的沈诗涵开口，“沈总，面钱我付了，老宅的事你少掺和，老老实实回沈氏抓你的车间复工。周子昂，走了，回酒店补觉。”
沈诗涵看着林澈离开，咬紧下唇，手指压住那份被拒的文件。
……
同一时刻，南亚下洋超级游艇母港顶层办公室。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地面上。
苏清鸢靠坐在皮质转椅里，双腿交叠，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刚传来的照片。
老旧面馆里腾着热气，林澈穿着深灰夹克低头喝茶，沈诗涵坐在他对面，神情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楚。
拍摄角度刁钻，显然来自斜对角的抓拍。
平板屏幕亮起，弹出消息对话框。
赵天宇发来一段语音，点开后声音带着讨好：“苏总！绝密情报！我江城那边的哥们儿今早吃面正好看见的！我二话没说让张先生先过目，张先生一拍大腿说这属于‘重大战略异动’，必须立刻向您汇报！您看沈家那女人，摆明了是贼心不死想搞旧情复燃那一套啊！要不要我派人在江城给她上点眼药？”
苏清鸢听完，手指擦过咖啡杯边缘。
林澈要能吃回头草，当初在月牙湾就不会逼沈诗涵连着烤七天冷面。
不过，看着沈诗涵那副模样，她心口依然有些发堵。
她在南亚忙前忙后打理母港，这家伙回了江城，大清早跑去跟前妻在小馆子里叙旧。
苏清鸢按下面前的内线电话。
“苏董，您吩咐。”
“去帮我订一张明早飞江城的头等舱机票。”
内线那头停顿两秒，传来张先生的声音：“苏董……去江城？是宏泰原料还有后续问题，还是……我们要去配合林总对江城地产格局进行‘资本收割’？”
苏清鸢揉了揉太阳穴：“去考察文旅市场。顺便，看看江城的老街到底有多好逛。”
……
隔天上午，江城洲际酒店行政套房。
林澈靠在沙发上嚼着苹果，看着周子昂在白板上画地块股权穿透图。
“门铃响了，澈哥，估摸着是送早餐的。”周子昂放下马克笔，跑过去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米白色高定风衣内搭真丝衬衫，长发盘在脑后。她戴着墨镜，手里拎着手袋，身后跟着提行李箱的保镖。
“周特助，不请我进去坐坐？”
女人摘下墨镜，眼中带着浅笑。
“苏……苏董？”周子昂扯着嗓子冲屋里喊，“澈哥！天降神兵啊！苏董空降江城了！”
林澈手里的苹果停在嘴边。
他看着走近的苏清鸢：“苏董，南亚的海风吹得好好的，怎么有空屈尊降贵，大老远跑江城来吸尾气？”
苏清鸢在单人沙发坐下，扫过桌上的茶杯，看向林澈：“怎么，不欢迎？下洋母港二期的土方工程已经走上正轨了，我这个大股东闲得慌，听说江城梧桐巷有个老街文旅项目挺有意思，苏氏文旅想来分一杯羹，特意来找林董事长谈合作。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林澈咬下果肉：“苏董这商业嗅觉真不是吹的，我昨天才看了两眼图纸，你今天人就到了。赵天宇那张嘴，是租给情报局了吧？”
苏清鸢轻笑一声：“赵少的眼线灵不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江城的陈记牛肉面好像挺香，连堂堂澈宇投资的董事长都大清早去排队，我还以为是什么人间绝味呢。”
旁边的周子昂缩在墙边不敢吭声。
林澈刚笑出声，周子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周子昂拿出手机接听：“喂？前台啊……啊？沈总来了？在前台登记……卧槽，别别别，让她先别……”
话还没说完，门外走廊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急促声响。
周子昂放下手机，表情发僵。
苏清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套房房门被推开。
沈诗涵抱着厚叠的文件快步进屋，黑色职业套裙裹着身躯，额前碎发被风吹乱，呼吸微促：“林澈，梧桐巷旧改前三期的规划图纸和周边地块拆迁补偿标准，我连夜从规划局调出来了，司徒鸿手里有两处硬伤……”
沈诗涵话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清鸢。
周子昂背贴着墙面，屏住呼吸。
苏清鸢放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碰出轻响：“沈总，好久不见。南亚月牙湾一别，沈总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说起来，那天沈总在夜市烤冷面的手艺，我现在偶尔还会想念呢。”
沈诗涵抱紧文件夹，走上前露出职业微笑：“苏董大驾光临，江城真是蓬荜生辉。那天苏董带人一口气点了十六份顶配加料的豪华版，连酱料比例都记得那么清楚，我也一直记忆犹新。”
沈诗涵踩着高跟鞋走近茶几，把深蓝文件夹放在林澈面前。
苏清鸢从手袋抽出一份烫金封面的项目企划书，压在沈诗涵的文件旁边。
两双眼睛同时转向林澈。
林澈嚼着苹果，视线扫过两份方案，抽纸擦净手指，将果核扔进垃圾篓，靠住沙发椅背：“怎么，江城这块老破小，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值得两位大总裁排着队送钱？”
苏清鸢身子前倾，看着林澈：“钱多是一方面，主要是……我听说这块地，林董事长想一个人吞，我怕你消化不良，特意来给你搭把手。”
沈诗涵跟着上前一步，正视林澈：“梧桐巷是沈家的根，这里的每一寸地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司徒鸿想动这里，必须先过我这关……林澈，沈氏的全部资源，随你调动。”
林澈抬手在两份文件夹上轻敲两下，笑出声来：“既然两位这么有诚意，那行啊……”
他抬起眼，看向苏清鸢与沈诗涵：“那就三方一起玩。不过，既然上了我的牌桌，规矩就得由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