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出操盘手干脆利落的汇报:“林总,信托处置通道刚放开,江城那边已经有三家小游资在挂单试探了。底价八千万,沈建业那老小子估计正躺在IcU里掐人中呢。咱们这边按您的原计划,按兵不动,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飞,使劲飞。”林澈倚在栏杆边,语气散漫,“等他们把沈氏的血沫子都拱出来,最后五分钟再去捡漏。另外,把信托违约的正式通告,抄送一份给沈诗涵的私人邮箱。”
“明白,林总。”
挂断电话,林澈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向站在露台阴凉处的苏清鸢。
苏清鸢手里正捏着刚才陈大富画的规划草图,眉峰微挑:“悬崖野奢电音营地?林澈,你这脑回路挺清奇啊。别人拿下海岛,要么砸几十个亿填海修七星级酒店,要么圈地搞私家游艇俱乐部。你倒好,推平三十米黑钢平台,搭几个帐篷,就打算收江城那帮二世祖的门票了?”
“资本家讲究的是投产比,苏总。”林澈走过去拿过草图,点了点图纸边缘,“海灵岛全是死绝壁,填海造陆至少得三年,基建是个无底洞。顾子琛就死在这上面,他以为百亿盘子是画出来的。”
“那你的方案呢?”苏清鸢抱臂看他。
“轻资产,快周转,纯暴利。”林澈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不建任何永久建筑,全域采用可拆卸式高强度防风野奢穹顶帐篷;电力不用扯海底电缆,直接上最新型太阳能薄膜加集装箱式储能电池;至于淡水,下洋码头放两套集装箱式反渗透海水淡化设备,日产水完全够三十个顶配星空舱挥霍。”
苏清鸢很快抓出核心问题:“那建材、发电机组和海水淡化设备怎么运上去?海灵岛四面全是犬牙礁,普通驳船根本靠不了岸。”
“所以啊,苏总。”林澈笑了笑,“前几天我顺手买下的下洋深水码头,以及那条被海事局特批的吃水航道,不就是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么?重型吊装船可以直接开进半月湾的内海峡,工程物资点对点直达崖底,三天内就能把全套钢架吊上绝壁。”
苏清鸢看着他,理顺了从土拍、封航、收码头到今天整座岛易主的全过程。
林澈从一开始跟顾子琛抬价时,就已经把海灵岛的解题路径算准了。下洋码头从来不是顺路买下的附赠品,那是这座荒岛唯一的命门和钥匙。
苏清鸢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叩击:“林大老板,你这套方案,苏氏文旅投了。出资五千万现金,负责采购最顶级的储能系统和户外装备,占营地三成股权,怎么样?”
旁边的周子昂刚喝了口水,差点呛出来。五千万换三成,林澈这岛满打满算三千万拿下的,苏清鸢转手就溢价投进来五千万。
林澈神色不变,继续谈条件:“给股权可以,但苏氏必须派你们最好的特种工程团队上岛。工期只有一个月,下个月初,我要在这里办第一场悬崖落日电音派对。”
“成交。”苏清鸢点头,踩着鞋跟往外走,“十分钟后码头集合,我亲自带队登岛勘察。”
……
一个小时后,海灵岛西侧的礁石滩。
苏清鸢换了灰冲锋衣配高帮登山靴,长发束成马尾,手里拎着工业卷尺。
“苏总,慢点!这岩壁上全都是风化碎石,滑得很!”周子昂在后头喘气,拎着两瓶水一路跟着。
苏清鸢没回头,迈步跨过两米宽的岩隙,走在工程勘测师前头。
“林澈!你过来看!”苏清鸢站在突出的鹰嘴岩顶端,海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澈手揣在外套口袋,几步上了岩台:“看出什么风水宝地了?”
苏清鸢指着下方落差近百米的海浪:“这里的地质结构是花岗岩基岩,承重完全没问题!主舞台如果往外挑空五米,做全悬空夹胶玻璃平台,dJ在上面打碟,底下就是万丈狂澜和撞碎的浪花……那帮平日里在江城夜店装模作样的公子哥,绝对会被这种窒息感逼疯!”
“不仅会疯,还得争着抢着开几十万一瓶的黑桃A压惊。”林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苏清鸢笑出声,转过脸看向林澈。夕照映在他的侧脸上,深黑的瞳孔映着海面,带着从容的底气。
勘测持续到傍晚。
工程师团队带着整叠数据下山回船舱做模型,崖顶的风化岩台上只剩下林澈和苏清鸢。
天边烧出大片晚霞,太阳沉入海平线。
两人并排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脚下是悬空的崖壁和拍岸声。苏清鸢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几缕发丝被风吹过林澈肩头。
“真美啊……”苏清鸢轻声叹了一句,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出神。
“苏大小姐身家几十个亿,满世界跑,什么豪华海景没见过?”林澈笑笑。
“那不一样。”苏清鸢转过头看他,“以前看日落,要么是在顶奢酒店的私人泳池,要么是在几千万的游艇甲板上,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的高管和别有用心的公子哥。喝着昂贵的香槟,耳边全是财报和并购案……无聊透了。”
她偏着头:“这还是我第一次,穿着几十块钱的泥靴子,坐在没有护栏的荒岛绝壁上吹风看落日。这比游艇上好看一万倍。”
林澈看了看身旁的女人,手指在膝头轻点两下。
“喜欢的话,等下个月营地建好,一号悬崖星空帐篷留给你。”
苏清鸢怔了一下,侧身凑近了半步:“一号星空帐篷?林总这么大方……那是只留给我一个人,还是……你打算按天收我租金啊?”
海风吹过崖壁。林澈迎着她的目光挑眉:“收租多俗气。不过……野奢帐篷为了空间利用率,里面可只有一张两米的大床。”
苏清鸢身形微顿,耳根泛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林澈!你个流氓!”
羞恼之下,苏清鸢抬手推了林澈的肩膀一把。
“卧槽——!”
崖边碎石本就松散,林澈坐姿随意,受力后重心失衡,身子后仰滑向崖边。
“林澈!!”
苏清鸢失声惊呼,直接扑上前,双臂扣住林澈的腰,拉住他往平台上拽。
两人的外衣在碎石面上重重摩擦,林澈反手扣住岩石缝隙发力,顺势翻身上来。
惯性让两人滚在平石上。林澈背脊贴在岩面,苏清鸢趴在他身上喘息,额头贴着他的颈侧,眼眶泛红。
“你疯了,是不是?”苏清鸢带着哭腔骂道,双手抓着林澈的衣领,浑身都在发颤。
林澈听着她的心跳,咳了一声:“苏总……谋杀亲夫啊?是你推的我好不好?要不是我核心力量强,明天南亚头条就是‘苏氏女总裁为抢海岛怒杀合伙人’了。”
苏清鸢察觉到两人贴近的姿态,撑着他的肩膀退开,偏过头去理了理衣服。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活该!”她别过脸,声音很轻。
后方岩石背后,周子昂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两人倒在石台上的情形。周子昂缩回身子,坐在石头上叹气。
“造孽啊……”
他揉了揉肚子,在手机外卖软件里输入“老刘正宗烤冷面(月牙湾分店)”,点击下单。
屏幕弹出提示:
【对不起,您填写的收货地址“海灵岛绝壁主峰鹰嘴岩”超出配送范围(配送员目前没有长翅膀,暂无法跨海泅渡,敬请谅解)】
周子昂盯着手机咽了咽唾沫:“玛的,不仅要被狗粮撑死,连顿冷面都不给吃是吧?”
此时,崖顶风力变大,带着雨水的气味,黑云翻滚着遮盖了晚霞。
林澈站起来拍去衣服上的尘土,皱眉看向天际。
“怎么了?”苏清鸢整理着衣领问。
“西南面的强对流天气提前压过来了。”林澈看着海面拔高的波浪,按下对讲机,“大富,巡航艇还有多久能靠岸?这雨不对劲。”
对讲机里传来陈大富焦急失真的电音:“澈……澈哥!风太大了!下洋码头的浮桥被大浪冲歪了,船过不去啊!你们……得在岛上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