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抓稳飞来的纸巾盒,缩了缩脖子,目光掠过苏清鸢泛红的耳垂,挺起胸膛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澈哥,是真出事了,但不是坏事,是江城那边狗咬狗咬出大戏了!”周子昂抹了把汗,飞快翻开文件夹,“沈建业在大澳爆仓了!就在今天上午九点封盘前五分钟,咱们砸进去的离岸基金直接把空头打穿,他抵押的那三家江城旗舰老药房和沈氏百分之六点三的原始股,全被券商强平没收了!”
林澈收回搭在苏清鸢手背上的手,手指在藤椅扶手敲了两下:“那沈诗涵呢?你刚才嚷嚷她怎么了?”
“沈诗涵带着王元直接把公证处和执法专员的人带进了董事会!”周子昂眼睛放光,唾沫星子横飞,“沈建业本想借着海灵岛九千万烂账当场逼宫夺权,结果沈诗涵不仅拿出了宏泰药业全额补足原料的降价新合同,还把沈浩宇雇孙磊去夜市买凶的口供甩在了所有股东脸上!紧接着大澳那边爆仓的红头执行函正好传真进会议室……沈建业当场捂着胸口倒地,直接叫救护车拉走了!”
苏清鸢在旁边笑了一声,端起椰汁喝了一口:“看来沈大小姐在你的冷面摊前站了七天,倒真把被猪油蒙住的心眼给磨开了几颗。”
“她开不开窍关我屁事,她只要把沈氏那点烂账守好,别影响我拿利息就行。”林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大澳收尾的股份协议签好了就归档。我现在只关心今天几号了?”
周子昂立刻看表,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澈哥,今天正好是顾子琛抵押协议生效的第七天,上午十点零五分!”
“那就是说,大限已过五分钟了。”林澈站起身,抖了抖亚麻衬衫的褶皱,“走吧,去法务部喝杯茶,把咱们的整座岛领回家。”
……
上午十点半,南亚不动产产权登记中心。
钢印落在几十页的交割确认书上,办事员双手将红色的产权证推过柜台,神情客气:“林先生,恭喜您。海灵岛全域范围内的七成改建权益与土地使用权质押抵押权,因债务人顾子琛未在法定宽限期内清偿债务,现已正式全额划转至澈宇投资名下。”
周子昂站在林澈身后,两眼盯着那本大红证书,咽了咽唾沫。
三成是五百万从赵天宇手里收来的。
七成是两千五百万加上月牙湾一个集装箱摊位从丧彪手里拿下的。
总共三千万现金。
一周前顾子琛在江城各大银行和沈氏集团账面评估出九千万,还在南亚对外宣称是百亿项目。
如今整座岛的开发权全部归入澈宇投资名下。
“澈哥……咱这就,独吞了?”周子昂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吸气,“九千万的玩意儿,三千万拿下,这要是传回国内,江城那帮自诩精明的投资经理不得集体跳楼?”
“你懂什么,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慈悲为怀。”林澈顺手把产权证书塞进周子昂怀里,神情平淡,“顾大少好大喜功,想套现去堵赌债;丧彪胆小怕事,拿着烫手山芋睡不着觉;赵家脑补过度,生怕惹火烧身。我这是帮他们排忧解难,功德无量啊。”
周子昂抱紧了证书,没敢多话。
产权刚办妥,南亚商会的交流群开始频繁震动。
有人把海灵岛过户给澈宇投资的文件截图发进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冒出。
“卧槽?海灵岛彻底过户给澈宇了?顾子琛出局了?”
“顾子琛不是天天吹好莱坞战略合作吗?这就全被清算了?”
“重点是成本!我找登记处的朋友打听了,林总总共就掏了三千万现金!!三千万啊!上个月土拍溢价都拍到快一个亿了!”
赵天宇在群里连发长语音: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一群鼠目寸光的井底之蛙!看懂了吗?你们看懂林总的格局了吗?”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老子当初五百万把三成股份卖给林总,我爸还拿皮带抽了我一顿!现在谁敢说老子卖亏了?那是老子这辈子做过最英明、最神圣的决定!”
“要不是老子及时抽身给林总腾地方,顾子琛那孙子能陷得这么深?林总这是借力打力,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老子能给林总递这把刀,那是赵家祖坟冒青烟!”
赵家的幕僚张先生也跟着发了长篇分析:
《论澈宇资本林澈先生对海灵岛资产并购案的教科书级降维打击》
“……诸君且看,此局从最初的拍卖会便已埋下草蛇灰线!林总先以两千万天价抬杠,诱敌深入,逼迫缺乏风控意识的顾子琛以九千万高位接盘;随后林总不动声色拿下下洋码头与周边航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海事合规为由彻底切断该岛补给线,将顾子琛逼入资金流窒息的绝境!待顾子琛走投无路借贷暴雷,林总方才以雷霆手段分段蚕食、精准收网!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南亚商界三十年未见如此深不可测之大宗师手笔!”
群里的一众商人纷纷跟着赞叹。
劳斯莱斯后座上,林澈扫了两眼群里的文字,把手机扔到前排。
“这姓张的……高低得是个网络小说白金作家吧?”
林澈揉了揉眉心:“他在拍卖会上抬价,纯粹是因为那天下午太无聊,看着顾子琛那副人模狗样的劲儿就想逗狗玩而已;至于封锁码头,那更是因为海事局查私的时候顺带办的合规手续……这帮人怎么就能脑补出一出三十六计连环绞杀大戏?”
周子昂抱着平板乐不可支:“澈哥,这就叫大师风范!你自己哪怕只是放个屁,在崇拜者眼里那都是七星连珠的祥瑞征兆!不过话说回来……顾子琛现在估计正在廉租房里吐血呢,咱接下来干啥?”
林澈转头看着车窗外的大海,神色收敛:“叫上陈大富,备船。属于咱们的岛,总得去踩踩地盘。”
……
半小时后,工程巡航艇靠上海灵岛西侧的浮桥。
海风吹拂,空气带着海腥味。
林澈穿着冲锋衣率先踩上礁石,周子昂和陈大富带上测量仪器跟在后方。
整座海灵岛确实荒芜。
风化岩四处分布,杂草灌木稀疏,远处有几处顾子琛此前留下的破烂布景。头顶上海鸟盘旋,岛上没有电线,也没有水井。
周子昂爬上一处高崖,低头看到垂直峭壁下方翻滚的浪潮,退后了两步。
“我的亲哥诶……”周子昂抹了把脸上的海浪泡沫,苦着脸哀嚎,“赵天宇和张先生要是看见这岛的真面目,怕不是当场道心破碎!这鸟不拉屎、连条平路都没有的荒礁绝壁,除了抓海龟,到底能开发个啥?花三千万买回来,真要砸手里当陵园啊?”
陈大富也有些心里发虚,小声搭话:“林总……如果要填海造平地、拉海底电缆和淡水管,前期的基建投入恐怕是个无底洞,苏氏那边肯批预算吗?”
林澈站在高处的岩台边缘,看着被悬崖环绕的半月湾。
他指了指脚下的石台,又指向对面的海拱礁石:“谁说要填平它?”
林澈转过身来:“平整的沙滩月牙湾已经有了,南亚不需要第二个千篇一律的度假村。”
“把脚下这片悬崖给我推平三十米,铺上防腐黑钢与透明悬空玻璃!对面的海拱礁石架设全息激光投射阵列!低洼处的乱石滩不用动,直接吊装三十个全视野透明野奢星空舱!”
林澈迎着风,声音穿过浪声:“这里,就是南亚唯一的——悬崖野奢电音营地主舞台!”
周子昂听得发愣,看着下方的岩石问:“悬崖……电音?澈哥,在这么个随时能把人吹下去喂鲨鱼的破悬崖上蹦迪……这玩意儿真能赚钱?那些有钱人疯了才跑这儿来遭罪吧?”
林澈踩了踩脚下的岩石:“三个月后,你猜那些江城和南亚的二世祖,会不会为了抢一张悬崖VIp卡座,在月牙湾母港把狗脑子打出来?”
话音刚落,林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城归属地的陌生号码。
林澈按了接通,顺手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出顾子琛嘶哑的声音:
“林澈!!你个阴险狡诈的杂种!!我的岛呢?我的海灵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