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走上前,双手把批文递到林澈面前:“林总,恭喜恭喜!下洋母港二期深水泊位拓宽工程,以及外海自贸游艇保税仓的特批公函,上面已经全票通过了!特意给您送过来!”
周围几位商界老板见状,互相递了眼神。
涉及深水海岸线和保税资质的审批,寻常企业跑断腿也得磨上一两年,有关部门却加急办妥公函,专人给林澈送上门。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分明是南亚文旅的招牌人物。
“辛苦黄专员,大热天的跑一趟。”林澈坐着没动,随手指了指桌上的冰镇椰子,“喝个椰子解解暑,老陈在后头张罗冷餐呢,过去尝尝蓝龙虾。”
“哎,好好好,林总您歇着,我们这就过去!”黄专员笑着接过椰子,带着下属退了下去。
外围通道上,薛梦盯紧前方,眼眶泛红。
“装!真能装!”薛梦攥紧手里的皮包带子,“刘少,你看见没有?这绝对是苏清鸢提前安排好的群演!林澈在江城给沈家倒了三年马桶,他懂个屁的海事审批?他要是能办下保税仓,母猪都能上树了!”
刘浩喝了酒,被薛梦这么煽动,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南亚本地做建材外贸,平日在圈子里横行惯了,今天托关系才拿到两张外围站票。
进门看到林澈坐在主宾席,各方宾客客客气气对待,刘浩本就憋着邪火。
“渣的,一个吃绝户的软饭硬吃,也敢在南亚地界装大尾巴狼?”刘浩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梦梦,你等着,看本少爷怎么当众扒了他的底裤!走,上船!”
“刘少,你打算怎么办?”薛梦问。
“老子那艘两千多万的双体动力帆船就停在二号外港!”刘浩冷笑一声,“今天这群有钱人不是抢内港的VIp核心泊位么?老子现在就开船过去插队!我倒要看看,苏清鸢要不要保这条看门狗!”
几分钟后。
下洋母港内港核心区水面上传来柴油机声。
一艘长近七十尺的双体动力帆船无视调度塔台的警示,顺着主航道激起白浪,直奔一号VIp泊位冲去。
周子昂拿着对讲机在岸边指挥系泊,见状扯开嗓门大喊:“后面的船停下!减速!一号位是霍老爷子的预留位!你特么瞎了眼往上撞?”
那艘双体帆船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
船身撞上一号泊位的高分子浮桥边沿,把特制柚木护栏刮出半米长的缺口,防撞橡胶垫甩脱出去。
岸边的迎宾人员迅速后撤。
帆船横在泊位前,跳板砸在羊毛地毯上。
刘浩戴着墨镜,端着红酒杯,搂着薛梦从跳板上走下来。
周子昂快步冲过去指着刘浩:“你特么故意找茬是不是?没看见挂着私人禁泊标志?刮坏了浮桥,你赔得起吗?”
“赔?哈哈哈!”刘浩上下扫了周子昂的工作服一眼,“你算个什么下人,也配跟本少爷谈赔偿?”
刘浩手腕翻转,杯里的红酒泼在周子昂脚下的白色地毯上。
深红的酒渍散开。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刘浩松手扔掉高脚杯,玻璃摔在地上碎裂,“小瘪三,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南亚恒泰建材的刘浩!这艘船两千四百万,纯法国进口!老子看得起你们这破码头才停进来,南亚地界上,还没有本少爷去不得的地方!”
周子昂怒气上涌,卷起袖子要动手。
“子昂,等等。”
后方传来喊声,叫住了周子昂。
林澈手里拿着吸管,穿着短裤和拖鞋走过来。
苏清鸢坐在躺椅上,端起气泡水,没有起身。
“澈哥!这孙子故意撞坏了一号泊位,还特么往地毯上泼酒!”周子昂指着地上的污渍。
林澈看向穿红裙的薛梦,忍不住笑出声。
“哟,薛大名媛,江城的高利贷催得不紧了?还有空跨省来南亚指导工作?”林澈问。
薛梦昂起头,挽住刘浩的手臂:“林澈,少在这嬉皮笑脸地套近乎!”
她拔高嗓门,冲周围客人喊道:“你装什么大老板呢?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薛梦能不知道?在江城沈家伺候了诗涵三年,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跟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有什么区别?连诗涵洗澡的水温你都得跪着试!”
薛梦盯着林澈:“刚被诗涵一脚踹出门,拿了五千万的分手费,就真以为自己成豪门了?在月牙湾摆地摊被赵家堵,转头就爬上了苏总的床……啧啧啧,林澈,你伺候富婆的本事可真是家传绝活啊!”
薛梦逼近一步:“两亿估值?超级游艇母港?说白了,你不过就是苏清鸢养在台前的一条狗,一个替她挡枪的挂名奴才!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敢在我男朋友面前摆谱?你算个什么东西!”
贵宾区安静下来,几位华东商会的老板面面相觑,打量林澈和远处的苏清鸢。
刘浩踢了踢系缆桩:“听见没有,小白脸?识相的,赶紧跪下来给本少爷把地毯舔干净,再把一号泊位的五年免费使用权双手奉上!否则,老子今天就把你吃软饭的丑事印成传单,撒满整个南亚港!”
周子昂咬紧牙关,双拳握紧。
林澈扫了眼那艘双体帆船和地上的酒渍,活动了下脖颈。
“薛梦啊薛梦,三年了,你这脑仁真是一点没见长,全缩水成葡萄干了。”林澈摇头叹气。
接着,他看向不远处的苏清鸢:“苏总,咱们母港的规章制度里,非受邀船只强闯内港、蓄意破坏港口特级设施、恶意封堵国际主航道……一般是怎么定性的来着?”
苏清鸢放下杯子,语气平静:
“按南亚自贸港港口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属于重大安全责任事故及涉外海事侵权,港方有权先行扣押涉事船舶,并按原资产价值的三倍主张无限连带赔偿。”
林澈点头应了一声。
他转向刘浩,露出笑意:
“刘少是吧?两千四百万的船,开得挺顺手啊?待会儿……可千万别哭着求我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