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涵坐在病床上,攥着手机,胃部又抽搐着疼起来。
“诗涵,他……他怎么说?”薛梦端着保温盒凑过来问。
沈诗涵没有答话,手指掐着手机外壳。两千万不够?苏氏文旅八千万入股?
那个过去在沈家穿围裙做饭端粥的人,几天工夫就把盘子做到了沈氏都够不着的地步?
这定然是林澈扯大旗虚张声势,借苏家的名头诈她。她这么想着,额头却冒出一层汗。
……
四天后,南亚,下洋国际超级游艇母港。
原先废弃的盐滩与旧码头换了模样。
有了苏氏文旅八千万注资与苏家的审批渠道,一期工程迅速完工。主航道被挖泥船拓宽到八米水深,航道两侧筑起新防波堤,三十多个带高压岸电与补给桩的泊位整齐排开。
海风吹来香水与雪茄的气味,早没了先前的烂泥腥气。
今天是下洋游艇母港一期开港的私享会。
受邀前来的客人大多来自华南、华东和港澳商界,有实业掌门人,也有投资机构的合伙人。水面上,游艇排着队开进港池。
周子昂换了身深蓝色衬衫,拿着对讲机望向岸边停放的豪车:“澈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漂在水上的小目标……刚才进去那位,好像是港岛做航运的霍老爷子?还有那个穿唐装的,华东商会的常务副会长?全特么奔着咱们的泊位来的!”
“少大惊小怪,丢人。”
林澈靠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穿着亚麻衬衫和沙滩裤,捧着半个椰子喝里面的沙冰。周围热闹的场面没让他多看几眼。
“老陈那边泊位分配得怎么样了?”林澈咬着吸管问。
周子昂抹了把脸,咧开嘴笑:“老陈嗓子都喊哑了!那帮平时鼻孔朝天的大佬,为了抢一期靠海景最好的那三个长租VIp泊位,差点在贵宾接待室里拿支票本互殴!一年的泊位租金加服务费,老陈报了五百万一个,这帮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预付了五年全款!”
林澈笑笑:“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去,告诉老陈,给每个预订五年的客户送一张月牙湾集装箱市集的VIp打折卡,买烤冷面能免排队。”
周子昂呛咳一声:“澈哥,人家开几千万的游艇来,你送人烤冷面打折卡?你这损招到底跟谁学的?”
“这叫人间烟火气,懂不懂?”林澈敲了敲椰子壳。
苏清鸢穿着白色长裙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手里端着香槟:“林总真是好定力。外面二十几位资产过百亿的商界前辈排着队想跟你敬酒认识,你倒好,一个人躲在遮阳伞下啃椰子?”
“应酬多累啊,假笑半小时脸都僵了。”林澈递过去一个新开的椰子,“喝点这个,纯天然无添加,比你手里那带酸味的起泡酒强多了。”
苏清鸢放下香槟杯,接下椰子尝了一口:“确实挺甜。”
远处贵宾席里的几位客人看到这一幕,低声议论起来。
能让苏家掌门人平起平坐对待,这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显然不简单。
……
游艇母港外围的普通接待区,薛梦穿着红裙挽着富二代男友刘浩。刘浩托关系花了几十万买到外围入场券,带她进来见世面。
薛梦端着酒杯打量四周:“刘少,这地方真有你说的那么高端吗?看起来也就修了个新码头嘛,还不如江城……”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脚步。隔着玻璃长廊,她看见了主宴会区躺椅上的身影。
林澈?
薛梦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那个在沈家做了三年家务、买件衣服都得看脸色的前夫,怎么会坐在这里?刘少托关系也只能在最外圈待着。
苏清鸢就坐在林澈旁边,手里捧着椰子与他说话。几个在财经新闻里常见的人物端着酒杯走过去,都会停下脚步同林澈打招呼。
“这……这不可能!”薛梦失声喊道。
“梦梦,你瞎叫唤什么呢?丢不丢人!”刘浩拉了她一把,顺着视线望过去,声音低下来,“嘘!你找死啊!那是苏氏文旅的苏总,旁边那位……就是最近在南亚传得神乎其神的林总!据说手腕通天,连赵家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下洋码头就是他一手操盘的项目!”
“什么林总!狗屁的林总!”薛梦脸涨得通红。
过去三年,她在沈诗涵面前没少贬低林澈,如今见到这个人坐在主客位上,神情完全僵住。
薛梦冷笑:“刘少,你被他骗了!他就是个从江城被扫地出门的破烂货!他哪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他以前在沈家就是个做饭洗衣服的保姆赘婿!”
她越琢磨越认定自己的猜测:“我就说他拿了五千万怎么敢在南亚这么挥霍!原来是攀上了苏清鸢这根高枝!长了一张小白脸,专门靠伺候富婆上位!恶心!不要脸的鸭子!”
刘浩愣了下:“真的假的?苏总能看得上小白脸?”
“绝对是真的!在江城谁不知道他是靠入赘活着的软饭男?”
薛梦拿出手机,打开江城名媛群,又调出沈诗涵的对话框。
她对着主会场连拍十几张照片发进群里,跟着发了一段话:
【家人们谁懂啊!在南亚超级游艇母港的私享会上,居然看到沈家那个刚被扫地出门的前夫了!我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原来是转头就去给南亚苏家的大小姐当了贴身男宠!瞧瞧这伺候人的熟练劲儿,端茶倒水递椰子,为了吃上软饭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恶心死我了![呕吐][白眼]】
发完文字,她按住语音键,给沈诗涵留了言:
“诗涵!你快看我发在群里的照片!你猜我碰见谁了?林澈!他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他就是成了苏清鸢养在台前的一条狗!什么两亿估值,全都是苏清鸢花钱给他撑场面的!我就说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懂投资,你千万别被他那通电话给唬住了!”
消息发送出去,薛梦放下手机看着远处。
这时,贵宾区的大门被推开。
几名身穿海事制服的人员在保镖陪同下走入场内,手里捧着一份烫金批文,快步穿过长廊,走向遮阳伞下的林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