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南亚月牙湾。
周子昂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插了纸伞的冰镇西瓜汁,整个人发愣。
“澈哥……”他转过头,指了指沙滩入口处排队的人群,“我眼神要是没出毛病的话,那排队扫码领免费露营垫的队伍,好像已经排出两公里外了。”
原先刷着陈旧红漆的两米五高防盗围墙被陈大富带人连夜推平,改成了通透的原木栈道与绿植景观。
收费闸机早被清理掉,立起了一面涂鸦着“在南亚躺平”的集装箱打卡墙。
月牙湾第一天试运营。
本地年轻人挤满了沙滩,几十个粉丝体量庞大的博主也赶了过来。
全开放、免门票、工业风集装箱市集、沉浸式电音沙滩,这些内容在短视频平台上传播两天,让月牙湾直接登上了本地文旅热搜榜首。
“淡定点,没见过大场面。”
林澈戴着墨镜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银勺挖着半个蜜瓜吃。
“我不是没见过大场面,我是没见过这种阎王见了都得愣三秒的场面!”周子昂咽下口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你知道周边那片废弃工地的集装箱摊位被炒成什么样了吗?原先陈大富求爷爷告奶奶两千块一个月都没人要,现在一个八平米的咖啡档口,转让费被炒到了二十万!那些搞精酿啤酒和网红轻食的排着队送钱,就为了抢一个入驻名额!”
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跑步声。
陈大富身上套着汗湿的灰色短袖跑过来,拖鞋跑掉了一只。
他五官挤在一起,眼眶泛红,手里攥着厚厚一叠报表。
“林总!神了!真神了啊!”
陈大富跑到遮阳伞前作势要弯腿,被林澈用拖鞋底架住。
“老陈,有话站着说,大白天的人多,别搞得跟封建复辟一样。”林澈咬了口蜜瓜,示意周子昂递水。
陈大富大口灌完水,顾不上擦汗,喘着气把报表递过去:“林总,截止到今天下午两点,进出月牙湾的实时客流量已经突破了五万两千人次!光是市集那边的餐饮流水抽成,半天就破了六十万!还有文创周边和遮阳伞租赁,现金流直接爆了!”
陈大富眼泪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衣领:“林总……第三方评估机构刚刚把更新后的商业估值送过来了。就凭咱们这个全开放流量池的裂变效应,以及周边商业街的独家运营权,月牙湾项目……当前市场估值,已经破了八千五百万!”
八千五百万。
三天前,这里还是欠着两千万外债、濒临封门的地块。
陈大富擦着眼泪,站在一旁看着神色平静的年轻老板。
周子昂揉着下巴吸气:“两千万买的,转手翻了四倍多?澈哥,咱们这算不算是抢银行?”
林澈把空瓜壳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取下墨镜揉了揉眼睛。
八千五百万的估值听着唬人,但在账目上没变成现金,那就是纸面数字。
沈诗涵管着沈氏集团时,手握数十亿体量的工程,到头来账上凑不出几千万现款,同样被催款单逼得胃痛。
手里有能动的现金,底气才足。
“老陈,别光顾着哭。”林澈坐正身子,手指在扶手上轻叩,“把第三方评估报告、我们跟所有商户签的保底抽成合同,还有今天所有的客流数据和流水明细,全部封档装订。”
陈大富愣住,吸了下鼻子:“林总,您的意思是……要找下家把月牙湾卖了套现?”
“卖?下金蛋的鸡,傻子才卖。”林澈笑了起来,“南亚本地的几家商业银行,平时不是天天喊着扶持本土新兴文旅示范项目吗?带着这份评估报告,顺便把我账上剩下的那两千多万现金流水拉个流水单,去南亚发展银行的总行。”
林澈站起身,掸掉短裤上的沙粒:“告诉他们的信贷部一把手,就说月牙湾要做二期深海潜水基地和高端露营区,用月牙湾的整体产权和未来五年的预期现金流做质押。利率按最低的扶持标准走,能批多少额度?”
陈大富听完,整个人定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拿高热度数据去银行换低息贷款,资产仍在手中,账上还能多出一笔巨额资金。
“懂了!我全懂了!”陈大富拍了下脑门,脸上的横肉颤动,“南亚发展银行的王行长前天还在酒会上托人打听林总您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亲自去总行堵门,今天要是拿不下六千万以上的超额授信,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话刚落音,陈大富把资料抱在怀里,快步跑出了沙滩。
下午四点半,庄园泳池边。
南亚发展银行的行长连常规初审都没等,带齐法务与信贷人员,乘着两辆商务车直接赶到了庄园。
确认过月牙湾的人流数据和流水原件后,王行长腰身放低,双手送上审批材料。
“林总年轻有为,这才是真正懂文旅产业的大格局啊!您能选择我们南亚发展银行,那是对我们金融系统的大力支持!”
签字盖章,走特批通道。
不到两个小时,整套手续全部办妥。
六千万低息扶持资金,顺利划入了企业专管账户。
等银行的人离开,屋里安静下来。
周子昂倒在沙发里,双手抓着手机,盯着屏幕上新多出的一串零。
账上原有的两千多万,加上新批下来的六千万资金,再算上沙滩自身的估值。
四天时间,林澈手头的盘子突破了九位数。
“澈哥……”周子昂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你实话说,你是不是会妖法?来南亚之前,你跟我说是来吃喝玩乐混吃等死的……结果你买个沙滩办个狂欢,不仅一分钱没亏,手里的可用资金反而翻了一倍?!”
他抬起头,满脸诧异:“江城那帮人要是知道你这赚钱速度,沈家那个自命不凡的沈诗涵,怕是连肠子都得悔青到脚后跟吧?”
林澈倒了杯白葡萄酒,晃动酒杯。
酒液在日光下泛着光。
“急什么。”
林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搭了个台子。”